“阁中帝子今何在,槛外长江空自流。”袁崇焕之死,惨绝人寰,凌迟千刀万剐的肉体剧痛,叠加忠魂蒙冤、万民唾骂的精神煎熬,堪称千古悲歌。

话说大明崇祯年间,后金铁骑如狼似虎,明军节节败退。独有袁崇焕横空出世,宁远一战炮轰努尔哈赤,宁锦再捷挫败皇太极,京师保卫战更力挽狂澜。满清上下视其为天堑,民间谚云:“袁不死,后金难入关。”可叹崇祯皇帝自毁长城,1630年(崇祯三年)八月,以“擅主和议”“专戮大帅”之罪,将这位擎天保驾的柱石推上刑场。
《明史·袁崇焕传》仅以三字载其结局:“磔崇焕于市。”磔刑者,即凌迟也。此刑自秦发端,至明登峰造极——昔日八刀、二十四刀之说已成古谈,明律动辄千刀以上。清人邓之诚《骨董续记》载:权阉刘瑾受刑四千二百刀,翰林郑鄤身挨三千六百刀。行刑时,刽子手寸寸割肉,百姓争购生啖,血溅齿颊;剖腹取脏,和酒吞咽,顷刻骨肉无存。此非刑罚,实乃人间炼狱。袁崇焕血肉之躯,如何熬过这求死不得的漫漫长夜?
更痛者,精神之殇。“擅主和议”四字,被市井曲解为“卖国”;“专戮大帅”之罪,实为整肃军纪斩毛文龙。昔日护国功臣,转眼成千夫所指。刑场上,百姓啖其肉、寝其皮,何其荒诞!袁崇焕临终口占一绝:“一生事业总成空,半世功名在梦中。死后不愁无勇将,忠魂依旧守辽东。”字字泣血,犹念山河。忠奸颠倒之际,英雄仰天长叹:丹心可照日月,奈何苍生蒙昧?家人亦遭株连,兄弟妻儿流放三千里,家徒四壁无余财——《明史》叹曰:“天下冤之。”此四字,道尽千古忠良之恸。
崇焕既死,边关崩解,明祚倾颓。清乾隆帝百年后下诏平反,追谥“忠愍”。然青史斑斑,犹闻杜甫悲吟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”袁公之痛,非独一身之死,乃家国之殇、人心之暗。后世观之,当警醒:莫让忠魂泣血,莫使长城自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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