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割据蜀地的"土皇帝",把排场当实力,将虚礼作威仪,最终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,恰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评:"饰诈以立威,矜夸以眩俗,此匹夫之雄耳"。

公孙述的发家史颇具戏剧性。《后汉书》明确记载:汉哀帝时他凭父荫入仕,任清水县令期间"政事修理,奸盗不发",王莽时期更升任蜀郡太守。乱世初起时,他先是假意迎接绿林军宗成入蜀,见其军纪败坏又立即翻脸,谎称受更始帝刘玄任命夺取成都,这套反复横跳的把戏,已显露其投机本质。
公元24年他公然抗命自称蜀王,次年更僭越称帝,国号"成家"。此时他玩起"手纹显'公孙帝'三字"的祥瑞把戏,与刘秀"赤伏符"的天命宣传形成有趣对比——不过后者最终成了真命天子,前者却沦为"沐猴而冠"(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)的笑谈。
公元28年马援访蜀的遭遇堪称经典。这位老友本以为会促膝长谈,却见公孙述"鸾旗旄骑,警跸就车"全套仪仗,把私人会面搞成外交典礼。马援当场冷笑:"子阳(公孙述字)今乃坐井观天乎?"后来更向隗嚣直言:"井底蛙耳,而妄自尊大"。
更荒唐的是其治国方略:《华阳国志》载他废除铜钱改铸铁钱,导致"货币不行,百姓困弊";任人唯亲到"公孙氏悉王,异姓者疏"的地步。当群臣劝谏"当笼络四方豪杰"时,这位"戏精皇帝"正忙着在宫墙上画象征"金德"的白鹤——他坚信五行学说中"金克木"能咒死属"木德"的刘秀。
"螳臂当车,不自量力"(《庄子·人间世》)的预言很快应验。他派李育攻关中遭冯异痛击,遣田戎取荆州被岑彭反杀,最后竟连续派刺客暗杀汉将岑彭、来歙。这种下作手段连《资治通鉴》都讥讽:"刺客之举,始于曹沫,而公孙述效之,不亦鄙乎!"
公元36年成都陷落时,"妄自尊大者,终为天下笑"(《盐铁论》)的结局来得格外讽刺。被刺穿胸膛的公孙述或许终于明白:那些精心排练的帝王礼仪,终究抵不过历史洪流中的一粒尘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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