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尚书》有云:"时日曷丧?予及汝偕亡!"夏桀暴政令民怨沸腾,商汤顺势而起确为直接推手,然夏朝四百载基业崩塌,实乃内忧外患交织之果。

当夏桀醉卧瑶台之时,成汤已磨利了征伐之剑。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白纸黑字写着:"汤自把钺以伐昆吾,遂伐桀"。鸣条之战如惊雷劈裂暮夏,商族铁骑踏碎斟鄩宫阙。但您若以为商汤是夏朝唯一的敌人,那可就小看了这盘大棋——
早在太康时期,有穷氏后羿便上演过一出"羿焉彃日?乌焉解羽"(《楚辞·天问》)的权柄更迭。吕思勉先生在《中国通史》点破要害:太康失国与少康中兴,才是夏朝命途的惊险折点。后羿夺权虽如昙花一现,却暴露了方国林立的统治危机。
更讽刺的是,连夏朝的存在本身都曾遭质疑。胡适的"东周以上无史论"并非孤例,直到殷墟甲骨破土而出,商王世系与《史记》记载严丝合扣,人们才惊觉:既然商先公活跃于夏朝,夏岂能是虚构?
傅斯年先生的《夷夏东西说》如明镜照见历史脉络:"三代及三代前期,存在东西两个系统"。东夷部落与夏王室的角力,恰似黄河与济水之争流。您看:皋陶、伯益等东夷贤者曾与大禹同心治水,可转眼间防风氏便因"禹会诸侯于涂山,防风氏后至"(《国语·鲁语》)遭斩首——这夷夏关系,终究逃不过"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"(《左传·成公四年》)的宿命。
从启伐有扈氏到寒浞弑相,东夷刀锋始终悬在夏室颈侧。即便夏王分封斟灌、有仍等东夷属国,终究难解中央与边陲的权力猜忌。当商汤高举玄钺时,那些曾向夏称臣的东夷方国,又有几个还愿为桀死战?
《诗经》里"百川沸腾,山冢崒崩"(《小雅·十月之交》)的惨象,恰是夏人四百年噩梦。考古学家在二里头遗址发现洪水淤积层厚达三米,印证了史载"十迁都城"的无奈:从阳城到老丘,从商丘到西河,夏王室拖着宗庙社稷辗转流离。每次迁都都是国力损耗,每场天灾都在瓦解民心。
杜牧在《阿房宫赋》叹道:"族秦者秦也,非天下也"。夏朝何尝不是如此?当桀把民比作太阳下的霜露(《尚书·汤誓》),当"酒池肉林"耗尽国库,纵无商汤起兵,这架腐朽的马车又能驶向何方?鸣条之战不过是为早已枯朽的王朝,轻轻推倒了最后一堵残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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