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如此——汉高祖刘邦一生仅留下一首诗,却以二十三字道尽帝王心绪,成就千古绝唱《大风歌》。

说起刘邦,许多人总觉得他不过是“运气好到爆”的市井之徒,若时运不济,顶多就是个亭长退休了事。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,实则偏颇至极。难道书读得少,就代表没能力吗?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里太史公写得明白:“仁而爱人,喜施,意豁如也。”他天生豁达、能聚人心,这种领袖气度,可不是光靠读书就能读出来的。
刘邦出身草莽,年轻时“不事家人生产作业”,甚至被老父骂作“无赖”。可他能在乱世中脱颖而出,决胜项羽、统御韩信、收服英布,最终奠定大汉四百余年基业——这哪里仅凭运气?明代学者王世贞在《艺苑卮言》中就点明:“高祖虽不读书,而雄略滔天,其诗亦自遒壮惊人。”有些东西,注定是天生的。
公元前195年,刘邦击破英布叛乱后途经故乡沛县。此时的大汉虽立,却内外交困——异姓诸侯王拥兵自重,忠诚与背叛交织如网。《汉书·高帝纪》记载,他曾分封八大异姓王,而后又不得不逐个征讨,韩信、彭越、英布……皆是一时英杰,却终究难逃猜忌与征伐。
那一夜,刘邦置酒沛宫,召故人父老子弟共饮。酒酣之际,他击筑自歌:
“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,安得猛士兮守四方!”
仅三句、二十三字,却如惊雷裂空——既有横扫天下的豪情,又有无人共守的苍凉。清代沈德潜在《古诗源》中评其:“雄直简劲,王者气象,非文人雕琢可及。”
第一句“大风起兮云飞扬”,写的岂止是自然景象?那是秦末群雄并起、天下大乱的写照,也是他半生征战的缩影。七个字,道尽沧桑。
第二句“威加海内兮归故乡”,志得意满之中裹着深切乡愁。刘邦此时已五十三岁,离乡十五载,昔日亭长,今为天子——谁能不感慨?
最末一句“安得猛士兮守四方”,陡然转折,透出帝王心底最深的忧惧。正如李白《战城南》所叹:“匈奴不敢南下牧,猛士犹能守四方。”刘邦麾下良将,或死或叛,萧何、张良虽在,但兵戈初息、天下未稳,他已在忧虑身后之事。
《大风歌》之所以流传千古,正因它不只是一首诗,而是一个开国皇帝最真实的生命注脚——有豪情,也有孤独;有胜利,也有悲凉。刘邦或许读书不多,但他的眼界、气魄与胸襟,却让无数文人望尘莫及。正如《国史大纲》所言:“高祖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,其诗亦如其人,简而能深,朴而见雄。”这,就是历史的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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