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试玉要烧三日满,辨材须待七年期。”——纵观朱高燧一生,虽屡涉谋逆,却终得保全性命、安享王爵,并非其罪不当诛,而是他比哥哥朱高煦更懂“时务”二字,更会在关键时刻低头示弱、以退为进。

朱高燧,明成祖朱棣第三子,和他的二哥朱高煦一样,从小就揣着一颗不安分的野心。他拉拢了父亲身边的心腹太监黄俨——这黄俨跟太子朱高炽关系很差,正好被朱高燧拿来当枪使,经常在朱棣跟前说太子坏话,替自己贴金。不仅如此,他还屡次亲自上阵,和朱高煦一唱一和,拼命诋毁大哥。
太子朱高炽性情宽厚,甚至有些软弱,明明知道自己被诬陷,却从不辩驳。这一忍,反倒让朱高燧越来越放肆。
直到有人暗中上折,揭发了朱高燧的不轨行径。朱棣虽然不太喜欢太子,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儿子无法无天。于是在永乐七年(公元1409年),朱棣出手惩戒了朱高燧。
可这时,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:太子朱高炽居然站出来替这个屡次陷害自己的弟弟求情!朱棣本来就不太忍心严惩,见太子求情,正好借坡下驴,饶了朱高燧。可惜,太子的仁义并没有换来感激,反而让朱高燧更加嫉恨。
更大的风波还在后头。永乐二十一年(1423年),朱棣病重,朱高燧觉得时机已到,竟与人合谋发动政变,对外诈称皇帝要传位于他,还勾结官员伪造遗诏,甚至打算毒杀亲父!
然而事情很快败露。朱棣得知后心寒不已,这一次他再难容忍,亲自审讯。朱高燧吓得魂不附体、语无伦次。盛怒之下的朱棣决意处死这个逆子——可偏偏太子朱高炽又一次跪下来为他求情。朱棣长叹一声,最终只诛杀了朱高燧身边同谋,再次饶过了他。
经此一劫,朱高燧的政治资本彻底耗尽,再也无力掀起风浪。
朱棣驾崩后,太子朱高炽即位,是为明仁宗。他一上台,便将朱高燧徙封至彰德(今河南安阳),实则将其隔离出权力中心。仁宗在位仅九个月便崩逝,其子朱瞻基继位,即明宣宗。
不久,早就蠢蠢欲动的汉王朱高煦在乐安起兵造反。据载,朱高燧此时也暗中参与密谋,但他始终按兵未动,持观望姿态。待朱高煦迅速兵败,满朝文武纷纷上书,要求宣宗趁势也将赵王朱高燧问罪铲除。
然而宣宗的处理方式极富政治智慧:他并未出兵,只是派人将那一大叠弹劾奏章原封不动地送给朱高燧看。朱高燧一看这些“催命符”,顿时明白自己已至绝境,立刻跪伏谢罪,主动交出了手中仅剩的护卫兵马,以示绝无二心。
宣宗见他如此识相,也就顺水推舟,不仅没有追究,反而赏还部分仪仗,让他保住了亲王的体面。朱高燧一直活到宣德五年(1431年)去世,终得善终。
“峣峣者易缺,皦皦者易污。”朱高燧能和朱高煦走上截然不同的结局,正应了这句古语——他虽也曾野心勃勃,却比二哥更懂得“藏锋守拙”的生存法则。太子、宣宗两代皇帝屡次放过他,一方面出于皇室不愿背负“戮亲”恶名的考量,另一方面,也因朱高燧总在最后关头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屈服与归顺。他主动交还兵权、献米示忠,甚至无意间促成宣宗顺利推行削藩之策,这一切,都让皇帝有了留他一命的理由。
他不是无罪,只是非常“会”活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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