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结论:刘备称帝本质上是乱世中的政治博弈,其合法性既不符合程序正义,却暗合"天命转移"的古老法则。

公元220年冬十月,曹丕在繁阳筑受禅台,汉献帝刘协三让帝位,魏王受玺绶即皇帝位。
这场被后世称为"尧舜之禅"的权力交接,看似完美遵循礼法程序。曹丕特意命太史令卜算天象,宣称"火德衰尽,金德当兴",更效仿周公制礼作乐,为汉高祖刘邦立寝庙,其政治表演不可谓不精妙。南朝诗人杜牧曾叹:"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未篡时",历史的吊诡之处正在于此。
当曹丕将"汉帝为山阳公"的诏书昭告天下时,远在蜀中的刘备却突然祭出"汉室宗亲"的身份称帝。这场相隔千里的政治对弈,恰似《周易》所言"观天之神道,而四时不忒",实则暗藏玄机。曹丕的称帝程序看似完美:汉献帝三上禅让表,公卿百官"恸哭陈奏",连远在交趾的士燮都遣使祝贺。这种严密的程序设计,恰如《尚书》"天叙有典,敕我五典五惇哉"的礼制规范。但正如司马光在《资治通鉴》中所言:"受命之君,当以天下归心为本",曹魏虽得中原正朔,却始终难掩"挟天子以令诸侯"的原罪。
"世胄蹑高位,英俊沉下僚"——左思的《咏史》道破玄机。
曹操挟持天子二十余年,诛异己如袁绍、吕布,削豪强若韩遂、马超。这种以暴力维系的统治,正如《韩非子》所言"儒以文乱法,侠以武犯禁",终究难逃"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"的历史周期律。刘备称帝时,特意强调"汉有天下,顺承周统"的血缘正统。按《汉书·高帝纪》载,刘备确系"中山靖王胜之后",但其血脉已疏远至"五世孙"。更致命的是,汉献帝尚在人间享受"山阳公"尊荣时,刘备却宣称"帝非逊位,实为贼所弑",这种自欺欺人的说辞,恰如《孟子》所斥"诐辞知其所蔽"。
建安二十六年(221年)四月,刘备于成都武担山称帝,改元章武。
此举虽打着"汉贼不两立"的旗号,却暴露三大悖论:其一,既承认汉室已亡则当自创国号;其二,承认曹魏正朔则成藩属;其三,无视献帝存续另立政权。这种"既要续汉统,又要另起炉灶"的矛盾,正如陆游《书愤》所叹:"塞上长城空自许,镜中衰鬓已先斑"。至于正史不认蜀汉正统,实因陈寿《三国志》成书于晋,不得不以曹魏为尊。正如《文心雕龙》所言"文变染乎世情",史笔从来难逃政治桎梏。但若观其本质,刘备称帝实为"汉失其鹿,天下共逐之"的典型写照。这种"合法性困境"恰似《庄子》寓言:"朝菌不知晦朔,蟪蛄不知春秋",终需历史长河淘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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