龚自珍最终在丹阳暴卒,其子龚橙则沦为汉奸。

龚自珍得子时年方弱冠,正值嘉庆十九年,其时他正埋首《春秋》公羊学,欲以经术经世济民。长子降生那日,恰逢庭院老梅吐蕊,他竟击筑而歌,谓此子"可续东坡眉山之气"。殊不知天道昭昭,这位被寄予厚望的嗣子,终成礼法崩坏的缩影。
幼时龚橙确有异禀,七岁能诵《周易》卦辞,十三岁作《燕京赋》讽喻时政。龚自珍喜极而泣,竟将《说文解字》部首编成酒令,日日与子对饮时讲授。某年上元,宾客满座,少年龚橙醉后以箸击碗,高诵《离骚》"路漫漫其修远兮",声震屋瓦。龚自珍抚掌大笑:"此真楚狂人也!"座中老儒掩面叹息:"此非狂也,乃失其本心之兆。"
道家典籍载吕洞宾点石成金事,谓"但得本,莫愁末",龚氏教子却本末倒置。某日张三丰丹诀残卷现于江南书市,内有"教子当如铸剑,火候差之则谬以千里"之语,惜龚自珍未及寓目。
及至弱冠,龚橙已养成七不可教:醉卧红妆不避嫌,千金散尽不问源,父灵前击案痛斥先贤,朋侪间挥金买笑,宗祠前逐妻弃子,夷人帐中献策焚园,谈判桌上胁迫同胞。待到咸丰十年圆明园大火冲天时,这位"半伦先生"正倚在西洋美人怀中,把玩着从大水法掠来的金蟾。
《资治通鉴》载:"父有过,子当谏;兄有失,弟当规。"龚自珍临终前,曾手书百字遗训:"宁为狂狷,莫作乡愿。"谁料此语竟成谶语——其子狂而无度,终成天下之怨。当英法联军踏碎琉璃世界时,有人见龚橙身着夷装,手持《海国图志》,指点西洋火炮轰击方位,口中喃喃:"此魏源老翁所未及也。"
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有云:"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。"龚橙将父亲文稿付之一炬时,案头竟置《吕氏春秋》"焚券市义"篇。这般荒诞,堪比《庄子》所言"混沌开窍"——本欲教其明理,反致其灵明尽丧。
观龚氏父子事,恰似观《长恨歌》之变奏。白居易咏玄宗"遂令天下父母心,不重生男重生女",龚自珍却以切肤之痛印证"慈母多败儿"。其《己亥杂诗》传颂千古,却难掩家教之失。后世读史者当知:爱国可作诗篇,教子方显真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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