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治帝最为钟爱的儿子,实为皇次子爱新觉罗·福全(裕亲王);而福全病逝时,其弟康熙皇帝闻讯星夜兼程返京,抚棺恸哭,手足深情穿越三百年风雨,至今读来仍令人动容。

清室肇基,自太祖努尔哈赤统一女真、建后金于赫图阿拉,至太宗皇太极改国号为“大清”,基业初成。顺治帝福临幼年登基,赖睿亲王多尔衮摄政,终成入主中原之伟业。然天不假年,顺治因天花早逝,择储之际,因皇三子玄烨已出天花,得孝庄太后与汤若望力荐,遂定为嗣君。世人皆知康熙圣祖功业巍巍,却少有人细究:顺治心中最柔软处,始终系于次子福全身上。
一日,顺治帝将年仅数岁的福全揽于膝前,笑问志向。童子垂首恭答:“愿为贤王,辅佐明君。”此语稚拙却赤诚,恰合《周易》谦卦之训:“谦谦君子,卑以自牧。” 更因生母宁悫妃董鄂氏(与孝献皇后董鄂氏非同一人)素得帝心,顺治观其不慕权位、心性淳厚,怜爱之情愈深。彼时宫闱暗流涌动,此子一句“贤王”之志,如清泉涤尘,竟成一生写照。
康熙践祚后,尊兄重诺,晋封福全为裕亲王,授议政之权。兄弟二人常共侍孝庄太皇太后于宁寿宫,晨昏定省,朝野称颂“友于之谊”。福全亦不负所望,骑射精绝,木兰秋狝中屡显英姿;康熙二十九年(公元1690年),准噶尔部噶尔丹犯边,三藩之乱方靖,帝命福全为抚远大将军,统师出古北口。乌兰布通一役,清军鏖战竟日,终挫敌锋。
然噶尔丹北遁之际,福全审时度势:士卒疲敝、粮秣将竭,冒进恐陷全军于险。虽接帝诏催追,仍决然收兵。康熙闻之震怒,回京后交王大臣议罪。 朝议汹汹,欲夺其爵。帝念其破敌之功,终裁定“免夺爵,罢议政,罚俸三年”。福全 лишь垂首道:“我复何言!”五字如霜,道尽功高震主之艰、手足猜防之痛,亦见其守拙持谦之德——此非懦弱,实乃以退为进的千古智慧。
自此十五载,福全闭门读书,真践“贤王”初心。康熙四十二年(公元1703年)秋,福全病笃,帝亲临王府执手垂泪。及闻兄长溘逝,康熙时巡塞外,即命诸皇子速归,自策马星夜返京。灵前抚棺长恸,泪尽继之以血,复敕绘《桐荫侍读图》:兄弟并坐桐影之下,书卷在侧,笑语宛然。此画非仅为念,更是帝王对“棠棣之华”的无声告白。 《诗经·小雅》有言:“棠棣之华,鄂不韡韡。凡今之人,莫如兄弟。” 康熙晚年展卷凝望,常默然良久——权力可筑九重宫阙,唯真情能暖黄泉路 cold。
史笔如刀,亦载温情。福全一生,谦退守分,以“不争”成全兄弟大义;康熙一哭,撕开帝王面具,露出血肉凡心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历史是人心的镜子。”观裕亲王与圣祖故事,方知紫禁城琉璃瓦下,亦有寻常人家的手足牵挂。此情此景,恰应东坡词句:“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此事古难全。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” 帝王家事如烟散,唯真情穿越时空,照见你我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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