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帝城托孤这一幕,《三国演义》写得那叫一个感人肺腑:刘备拉着诸葛亮的手千叮万嘱,诸葛亮哭得涕泪横流表忠心,活脱脱一出君臣情深的样板戏。可真实历史哪有这么简单?帝王心术如渊水深沉,刘备临终前在病榻上布下的棋局,除了诸葛亮这颗明子,还有一枚暗子——李严。这步棋背后,藏着蜀汉两大士族集团的暗流涌动。

话说刘备初得荆州时,身边就站着位顶级“关系户”诸葛亮。据《襄阳耆旧记》记载,荆州蔡氏一族堪称地头蛇:蔡讽长女嫁给了诸葛亮岳父黄承彦,次女嫁给了荆州牧刘表,儿子是水军统帅蔡瑁。诸葛亮那句“臣本布衣,躬耕于南阳”听着谦虚,实则人家在荆州士族圈里早织就了一张大网。
刘备三顾茅庐请孔明出山,既是求贤,更是借力。赤壁战后刘备坐拥荆南四郡,帐下庞统、黄忠、魏延等荆州豪杰云集,《资治通鉴》卷六十五载其“荆楚群士,从之如云”,逐渐形成盘根错节的荆州士族集团。
建安十九年刘备反客为主拿下益州,荆州集团随之入蜀。可好景不长,建安二十四年吕蒙白衣渡江,关羽败走麦城,荆州易主。这下热闹了:荆州士族丢了老家,在益州成了客军;而益州本土势力,正虎视眈眈盯着这群外来户。
刘备何等精明?立即启用益州代表李严。此人原是刘璋旧部,投降后展现惊人才能:《三国志·李严传》载其仅率郡兵五千,便击溃数万叛军,“斩秦、胜等首”。更妙的是法正早逝,李严便成了制衡荆州集团的唯一棋子。刘备这手平衡术,恰似古人所言: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”,帝王之道在于控势。
托孤大典上,诸葛亮为尚书令主政,李严任中都护统兵,表面是“并受遗诏”。实则刘备早看透:“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未篡时”(白居易《放言》),生前能压住两派,死后必生变数!果然诸葛亮北伐时,李严先伸手要巴州五郡开府争权,后又导演“粮草失踪案”嫁祸丞相。当诸葛亮拿出其前后矛盾的手书时,这位托孤重臣终被贬为庶民。
这段公案印证了刘备的深谋远虑:托孤双巨头的设计,本就是让荆州与益州势力互相牵制。只是刘备算准了开局,却难料结局——李严的野心远超预期,而诸葛亮“竭股肱之力”的承诺,终究化作“出师未捷身先死”的悲歌。帝王心术再精妙,也难敌时势滔滔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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