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病已为杀父仇人汉武帝修庙,实因洞悉帝王心术——以孝道消弭血仇,化私怨为公义,方能稳坐九五之尊。

公元前74年,汉昭帝崩逝,大将军霍光迎立昌邑王刘贺。年方十八的刘贺骤登大宝,得意忘形,竟将藩国二百亲信尽数擢升,朝堂之上尽是昌邑旧部。龚遂涕泣谏曰:“大王受立,赖先帝旧臣之力;今宠信故人,越级封赏,祸将至矣!”刘贺充耳不闻。太仆张敞亦言:“陛下壮年嗣位,臣民观望,若专任昌邑小辈,过莫大焉!”
霍光本欲扶植幼主以固权柄,岂料刘贺急夺权柄,触其逆鳞。二十七日内,刘贺所为竟达一千一百二十七事,群臣侧目。霍光遂密奏上官太后,闭宫门、隔旧臣,御前会上振臂高呼:“贺行淫乱,不堪承统!”太后颔首曰:“可。”顷刻间,印绶尽收,昌邑君臣二百余人尽数伏诛。刑场哀嚎遍野,临刑者犹呼:“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!”——此“断”字,乃指刘贺曾拒家臣密谏:闭宫斩霍光而自固,终因优柔坐失良机。血光映日,岂非警世之鉴?权力如刃,稍偏则噬主,霍光辈宁负天下,不肯失寸权,此理古今一辙。
霍光既废刘贺,转立皇曾孙刘病已。此子身世孤苦:巫蛊之祸中,其父太子刘据阖门尽殁,襁褓病已赖狱卒邴吉暗护方存;武帝醒悟后虽复其宗籍,却令其流落民间,饱尝市井冷暖。汉武帝于他,实为杀父灭族之仇雠,血海深仇岂容淡忘?然病已登基为宣帝,非但未毁武帝庙祀,反敕令重修高庙,岁岁亲祭,礼仪隆盛远超常制。
世人惑其悖行,岂知病已胸中自有丘壑。他常思邴吉旧恩,尝言:“微此公,吾骨已朽。”更悟得《道德经》真意:“和大怨,必有余怨;报怨以德,安可为善?”帝王之道,岂在睚眦必报?武帝虽铸大错,然开疆拓土、独尊儒术,终为汉室立万世基。若病已执念私仇,必失宗室之心、寒忠臣之胆。故修庙非为谄媚,实乃以孝道缝合裂痕,借先帝余威号令天下。此等襟怀,恰似吕洞宾点化渔夫故事:昔有渔人怨海夺其子,日日咒浪,终致舟覆;洞宾化老翁授其“观潮诀”——不拒暗涌,方得明珠。病已深谙此理,放下小我,方成大业。
唐人杜牧曾叹:“江东子弟多才俊,卷土重来未可知。”病已岂是寻常子弟?他幼读《诗经》,尤记“靡不有初,鲜克有终”之诫;临朝后更效张三丰太极之妙,刚柔相济:既严惩霍氏余党以立威,又广施仁政收民心。观其修庙之举,实承《周易》“黄裳元吉”之旨——居尊位而不炫刚,守中和以化百凶。故班固赞曰:“孝宣之治,信赏必罚,可谓中兴。”血仇化庙宇,非懦弱,实乃以柔克刚的千古权谋,令后世明君如唐太宗读史至此,亦抚卷长叹:“此心可安社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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