郤缺为何对两位恩人的后代厚此薄彼?且看他如何在政治天平上称量恩情与权力。

赵盾临终前一番苦心布局,让郤缺顺利坐上中军将的宝座。这位新任执政官甫一上任便做了件耐人寻味的事:把胥克从下军佐的位置上撤下来,换上了赵盾的儿子赵朔。
胥克的祖父胥臣,当年举荐了因父亲犯罪被贬为庶人的郤缺;而赵盾更是将郤缺一路提拔至卿位。这两位都是郤缺的再造恩人,可如今郤缺对恩人后代的态度却截然不同——提拔赵朔在情理之中,但罢黜胥克又是为何?
《左传》记载的“废胥克,使赵朔佐下军”这九个字,揭开了一场横跨二十年的政治棋局。
要解开这个谜团,得从胥克的父亲胥甲说起。公元前615年秦晋河曲之战中,晋国大夫臾骈识破秦军计谋,建议趁秦军渡河时半渡而击。此时胥甲却与赵穿(赵盾堂弟)在军营门口“大呼曰:不待期而弃人于险,非勇也!”硬生生搅黄了这场必胜之战。
战后追责时,胥甲被流放卫国,而同样犯错的赵穿却安然无恙。究其原因,赵穿不仅是赵盾至亲,还娶了晋灵公之女。胥甲被“放”的记载背后,暗藏晋灵公与权臣赵盾的生死博弈——正如《左传》所言“风马牛不相及也”,看似同罪不同罚,实则是君权与卿权较量的牺牲品。
赵盾为照顾老部下,安排胥甲之子胥克继任下军佐。但待赵盾去世、郤缺掌权时,赵盾之子赵朔竟无六卿之位可继!此时郤缺面临两难:一边是胥臣的举荐之恩,一边是赵盾的提携之情。
他最终以胥克罹患“蛊疾”(神经错乱)为由将其罢免。但蹊跷的是:同样患此症的韩无忌后来仍被任命为公族大夫;且当时已有专业治蛊的“庶氏”,郤缺却连求医程序都省了。这招借病废职,正如政治场上的常见戏码——冠冕堂皇的理由下,往往藏着利益权衡的砝码。
胥臣的举荐之恩,终究敌不过赵盾让郤缺重返卿位的再造之功。当郤缺在赵朔与胥克之间做选择时,政治天平早已倾斜。胥氏后人因此怨恨郤氏,恰应了那句“德怨之报,各以其类”的古训。而郤缺这番操作,将春秋政治的冷酷法则展现得淋漓尽致:在权力场中,恩情也要分个轻重缓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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