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无七国之乱,汉室或将重蹈周室衰微之辙,诸侯裂土、山河鼎沸之局恐难避免!

七国之乱乃汉室由裂土分封转向中央集权之关键转折。细究其源,汉景帝采纳晁错《削藩策》,犹如太阿倒持,直指诸侯命脉。彼时诸侯王如吴王刘濞(高祖兄刘仲之子)、楚王刘戊(高祖弟刘交之孙)等,皆据膏腴之地。吴王坐拥豫章铜山,私铸钱币;楚王控淮盐之利,蓄甲数万——此皆《史记·吴王濞列传》白纸黑字所载!
试想若中央畏首畏尾,诸侯必如野草蔓生。贾谊《治安策》早有预言:"诸侯之地,大者跨州兼郡,连城数十,宫制百官同京师,此天下之势方病大肿。"诚如东坡居士喟叹:"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"然当时若容其坐大,恐非仅七国作乱,十国、二十国裂土称雄亦未可知!
尤须明辨者,吴王刘濞与景帝有杀子之仇(《资治通鉴》卷十六载:文帝时吴太子与皇太子博戏争执被杀)。此人暗中铸钱煮盐三十余年,其势已成而怨毒日深。纵使其余六国按兵不动,刘濞当真会束手?非也!观其七国起兵时,五十万大军直扑长安(见《汉书·荆燕吴传》),若非梁王刘武死守睢阳,周亚夫断粮道于昌邑,汉室危矣!
更堪玩味者,削藩乃必行之策。晁错尝言:"削之亦反,不削亦反。削之反亟祸小,不削反迟祸大。"此诚如悬顶之剑,落亦痛,不落更痛!纵使诸侯表面臣服,待中央稍弱(如后世汉元帝、成帝之世),诸侯蚕食之举必如春雨润物,终至尾大不掉之势。班固《汉书》论曰:"诸侯骄恣,吴首为乱",实非虚言。
回望汉初,高祖刘邦行郡国并行制,本欲以同姓为屏藩。然《资治通鉴》冷眼直书:"高祖封子弟同姓为王者九国,惟长沙异姓。"至文帝时,诸侯已历三世,血缘日薄而势力日炽。贾谊早见其危,喻诸侯如"病厓"——一胫之大几如腰,一指之大几如股!
七国之乱虽平,隐患未绝。梁孝王刘武恃功骄纵,竟有"储君之念";武帝时淮南、衡山二王再度谋逆。直至主父偃献推恩令,方釜底抽薪。此正合《盐铁论》所言:"削藩非好战,实为安天下。"
历史不容假设,然观汉室百年兴衰,七国之乱实为中央集权必经之阵痛。恰如杜牧《阿房宫赋》警世:"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;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。"诸侯割据之祸,岂独汉室当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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