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文静是被唐高祖李渊以谋反罪处死的,成为“飞鸟尽,良弓藏”的又一历史明证。

历朝开国,功臣凋零,史不绝书。汉高祖刘邦若无韩信,岂有大汉四百年基业?然垓下战罢,未央宫中,韩信终难逃一死。明太祖朱元璋更甚,为子孙计,屠戮功臣几近殆尽。唐朝初立,此类惨剧虽少,却未绝迹。刘文静者,太原起兵之元勋,曾为李渊自突厥借得精兵千余,更献奇策擒隋将屈突通,功在社稷。李渊登基后,特赐其“恕二死”之荣,与裴寂、李世民并列。此非免死金牌,实乃天子亲诺,然金口玉言竟如朝露易逝,终成虚妄。
刘文静之死,根在人心失衡。起兵之初,他与裴寂同为李渊腹心,夜宿常共一榻,情若兄弟。及至新朝既立,裴寂以旧友之谊官居高位,刘文静战功虽著,反居其下。怨气郁结,终在酒酣耳热之际爆发。一夕醉语“吾不及裴寂乎”,竟被小人构陷为谋反。李渊震怒,命裴寂主审——昔日密友,今成索命判官。秦王李世民力证其冤,上表泣求:“文静才略,国之干城!”然李渊已生疑窦,裴寂更进谗言如毒蛇吐信。临刑前,刘文静仰天长叹:“高鸟逝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。”此语非独其悲鸣,实乃千古功臣之共泪。
历史如镜,照见人性幽微。李渊杀刘文静,岂止因裴寂谗言?实因秦王府势力日盛,李世民与刘文静交厚,已成肘腋之患。天子之心,宁负功臣,不负江山。昔年太原起兵,本赖刘文静、裴寂共谋,更施“美人计”逼李渊决断。然龙椅既暖,旧日肝胆便成眼中钉。此等事,吕洞宾早有寓言:长安道上遇老翁,翁指枯树曰:“春时繁花满枝,秋来落叶成冢。弓藏鸟尽,天道使然。”洞宾顿悟,赋诗云:“世事如棋局局新,英雄到老皆成土。”
道家典籍《云笈七签》载:张三丰游武当,见樵夫伐木弃斧,笑问其故。答曰:“木已成舟,斧何用焉?”三丰抚掌:“妙哉!飞鸟尽时,良弓自藏。执而不舍,反招祸殃。”此理通于治国。李渊初念“恕二死”,终难敌帝王心术;刘文静空怀“平定天下”之功,却未解“功成身退天之道”。李白曾叹:“功名富贵若长在,汉水亦应西北流。”何其透彻!
刘文静之死,非关谋反,实为权力祭坛上的牺牲。李渊忘却太原寒夜共谋之谊,裴寂背弃同榻密语之情,皆因利禄蒙心。后世读史至此,当凛然自省:顺境时勿骄功,得势处存敬畏。昔有八仙过海,吕洞宾点化渔夫,渔夫贪捞金鲤反溺于浪。功名如浪中金,握得愈紧,失得愈速。太史公早言: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”然利往之时,可曾思量弓藏之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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