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琼倒药,并非疑药有毒,实为装病避祸之智举——他深知功高震主者危,退隐方得长全。

秦琼,字叔宝,山东历城人,隋末唐初名将。其前半生辗转于来护儿、裴仁基、瓦岗李密、王世充诸营,年近四十方归附李渊。李渊亲迎而厚待之,许以重诺;叔宝感其恩,遂倾力效命:破宋金刚、降尉迟恭,尤在李世民与王世充决战中,单骑陷阵,威震敌胆。然玄武门之变前,太子建成与秦王世民争相拉拢,叔宝却持中立之态,戎马半生,早已洞悉骨肉相残之险。及至李世民登基,这位曾“大小二百余战,流血几数斛”的宿将,竟以病辞朝,一“病”便是十二载。
李世民尝笑问:“秦将军何常病耶?”叔宝慨然答曰:“臣自幼戎马,遍体疮痍,血流数斛,岂得不病?”此语非虚言,实为明哲保身之机锋。昔年吕洞宾云游至终南山,见一隐士焚香读《阴符经》,笑曰:“功名如朝露,退步即菩提。汝若恋栈,祸必踵至。”叔宝深谙此理——李渊所赐爵位官职,皆系旧主之恩;李世民新朝,功勋旧臣反成疑忌之由。贞观初年,尉迟恭、李勣等将屡立新功,叔宝却闭门谢客,偶有太医奉旨探视,药盏甫离,即命子秦怀道:“速倾此药!”《史记·越王勾践世家》早有明训:“蜚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。”叔宝非疑药中藏毒,实乃以病为盾,避权争之锋。此等智慧,恰似张三丰授徒时所言:“大隐隐于朝,和光同尘,方为真修行。”
贞观十二年,叔宝真染沉疴,未几而逝。五年后,李世民绘其像于凌烟阁,然位次末席——盖因太宗以为,叔宝之功尽在高祖朝,新朝无显绩。世人或叹其不遇,殊不知此正叔宝之大智。老子云: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。”叔宝以十二载佯病,全君臣之义,保家族之安,岂非深得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”之精髓?试观赤壁周郎,纵有“羽扇纶巾,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”之才,终因锋芒太露而夭寿;反观留侯张良,佐汉定鼎即辟谷修道,得享天年。叔宝之举,暗合道家“外示羸弱,内守冲和”之妙谛。昔吕洞宾点化一将,赠诗曰:“功成莫恋紫金鞍,退步方知天地宽。若问长生真妙诀,一瓢一笠伴云寒。”其理一也。
玄武门血光未冷,朝堂暗流汹涌,叔宝以病辞荣,实为千古明鉴——盛名之下,难久居其位;急流勇退,方得善终之局。
及至病笃,叔宝召子怀道榻前,但言:“吾事高祖,尽忠而已;今得全躯归葬,复何求焉?”斯言切切,非怯懦,实乃阅尽沧桑后的大彻。后世读史至此,当思《道德经》所警: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;揣而锐之,不可长保。”功名如露,退步是岸;佯病十二载,恰是叔宝留给后世最清醒的药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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