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成祖朱棣为何饱受争议?因其以藩王逆取大统,却开创永乐盛世,功过如日月相蚀。

话说大明王朝二百七十六载江山,十六位帝王轮坐龙椅。太祖朱元璋开基立业之后,子孙多守成之君,唯燕王朱棣以惊世之举改写命运。建文元年(1399年),这位藩王打着"清君侧"旗号,发动历时四年的靖难之役,硬生生从侄儿建文帝手中夺了江山。此举正如《史记》所言"非常之功,必待非常之人",可这"非常"二字,却沾着皇族鲜血。
待尘埃落定,朱棣做了件影响中国六百年的大事——永乐十九年(1421年)迁都北平。自此"天子守国门"成为定例,紫禁城的红墙黄瓦,至今犹在诉说当年决策。清人入关沿袭此制,乃至今日首都仍在燕京,可见历史长河中,真正伟大的布局往往穿越朝代更迭。
这位帝王治国堪称呕心沥血。为巩固中央集权,他削藩王、设内阁、亲征漠北五回,花甲之年仍披甲上阵。永乐二十二年(1424年),六十四岁的朱棣病逝榆木川,真应了"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"八个字。其创设的内阁制度,后来竟成西方君主立宪的灵感源泉,此等制度创新,足见雄主眼光。
文治之功更令人叹服。他敕令编纂的《永乐大典》,辑录典籍七千余种,比狄德罗的《百科全书》早出三百余年。解缙等儒臣奉诏修书时,朱棣慨然道:"凡书契以来经史子集百家之书,至于天文地志阴阳医卜僧道技艺之言,备辑为一书!"这般气象,倒应了宋人"致君尧舜上,再使风俗淳"的抱负。
更遣郑和七下西洋,宝船扬威南海。马欢《瀛涯胜览》载"鲸波接天,浩浩无涯",而船队"云帆高张,昼夜星驰",将大明威仪远播重洋。这般盛况,比之汉唐丝路亦不遑多让。
然其暴戾之气,恰如光耀下的阴影。攻入南京后,对建文旧臣的清算令人胆寒。方孝孺被诛十族,八百余人血染刑场;景清遭"瓜蔓抄"牵连全村,惨烈程度直追秦始皇焚书坑儒。清人谷应泰《明史纪事本末》痛斥:"暴秦之法,不过族矣,未闻十族之诛也。"
这般矛盾,恰似杜牧《阿房宫赋》所叹:"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;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。"朱棣的煌煌功业与森森白骨,终成历史天平两端难以平衡的砝码。
纵观永乐一朝,北征大漠扬国威,南遣宝船通四海,修典兴文泽千秋。然其得位不正、杀戮过甚,终成史家笔底争议。太史公言"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",朱棣一生功过,恰似泰山鸿毛并陈——这或许正是历史最耐人寻味的注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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