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玄龄为何临死还要死谏?说到底,是这位老臣在生命尽头,放不下对大唐江山社稷的牵挂,忧国忧民之心至死不渝!

话说大唐初立,对朝鲜半岛上的高句丽、百济、新罗三国,玩的是“平衡术”。李渊册封三国国王,让他们互相牵制,谁也别想独大。可高句丽偏不安分,一心想当半岛老大。这不,贞观十七年(公元643年),新罗善德女王一封急信送到长安:高句丽和百济联手打我,大唐爸爸快救命啊!
唐太宗李世民一听,这还得了?立刻派使者去调停。可高句丽权臣盖苏文压根不买账,把大唐的敕令当耳旁风,照样对新罗喊打喊杀。太宗皇帝龙颜大怒,决定御驾亲征,好好“教训”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邻居。大将李勣(就是演义里的徐茂公)、国舅长孙无忌都摩拳擦掌,表示支持。
贞观十八年(644年),太宗一声令下,造船大臣阎立德就在洪州(今南昌)、饶州(今上饶)、江州(今九江)忙活开了,一口气要造四百艘大战船。同年冬天,太宗带着文武百官和太子李治,浩浩荡荡离开长安,直奔辽东前线。长孙无忌、李勣、李道宗随驾出征,而老成持重的房玄龄和大将李大亮则坐镇长安,负责后勤保障和朝政运转。
太宗皇帝意气风发,信心爆棚。他心想,隋炀帝杨广三征高丽都铩羽而归,那是他无能!我李世民文韬武略,定能一举成功,青史留名!可历史啊,有时就爱开残酷的玩笑。
仗打到安市城(今辽宁海城),唐军就啃上了硬骨头。高句丽守军异常顽强,唐军顿兵坚城之下,成了僵局。屋漏偏逢连夜雨,辽东的冬天来得又早又猛,粮草辎重跟不上,将士们饥寒交迫。没办法,贞观十九年(645年)十月十三日,太宗皇帝咬着牙下令撤军。归途更是惨烈,过辽河时遇上大片沼泽,士兵们一边填坑一边行军,不少人陷进泥潭活活淹死,更多人在刺骨寒风中冻成了冰雕。看着尸横遍野的惨状,太宗捶胸顿足,悔不当初:“要是魏徵还活着,他肯定会拦着朕打这仗啊!”
其实,当初也不是没人劝。谏议大夫褚遂良就曾上书反对,房玄龄心里也不赞成。可皇帝正热血上头,哪里听得进去?
回到长安,太宗对高句丽这根“眼中钉”始终耿耿于怀。贞观二十一年(647年),他又开始摩拳擦掌。派牛进达、李海岸率水师从海上袭扰辽东半岛南边,又命李勣(此时已改名李世勣)、孙贰朗带陆军从陆路跨过辽河进击。结果海陆两路都碰了一鼻子灰,损兵折将,毫无进展。贞观二十二年(648年),太宗再派名将薛万彻和裴行方从海上出击,同时放出风声:明年朕要亲率三十万大军,踏平高句丽!
就在这战云密布的时刻,长安城里,老宰相房玄龄病倒了。多年的操劳终于压垮了他。太宗闻讯,心急如焚,派了最好的御医诊治,但药石罔效。七十高龄的房玄龄自知大限将至,他把几个儿子叫到病榻前,气息微弱却字字千钧:“为父时日无多。陛下待我房家恩重如山,我死也不能忘了这份情。如今四海升平,唯有征讨高丽一事,劳民伤财,没完没了。陛下决心已定,群臣都不敢触这个霉头。可我若带着这份忧虑进棺材,死不瞑目啊!快,拿笔墨来,我要最后再谏一次!”
在生命的最后时光,房玄龄用尽力气写下了那道著名的谏表。他痛陈远征高丽的五大害处:“土地贫瘠,得之难守;天寒地冻,士卒损折;千里转输,民夫凋敝;国库虚耗,根基动摇;万一受挫,有损天威!”最后,他搬出了老祖宗的智慧:“愿陛下遵皇祖老子‘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’之诫,罢辽东之兵,以保万代巍巍圣名!” 字字泣血,句句忠贞,恰如杜牧诗中所叹:“一将功成万骨枯!”这仗打下去,得填进去多少百姓的性命?
太宗皇帝接到这封沾着病榻气息的奏疏,读罢潸然泪下:“玄龄病成这样,心里装的还是朕,还是江山社稷啊!”贞观二十二年(648年)七月,房玄龄溘然长逝。太宗追赠太尉,谥号“文昭”,恩荫其子,并命其陪葬昭陵,极尽哀荣。
而历史最终给了这位老臣一个迟来的肯定。贞观二十三年(649年)五月,唐太宗病重垂危。在生命最后一刻,他终于幡然醒悟,下诏罢辽东之役。房玄龄用生命发出的警世忠言,穿越了时空,为大唐,也为后世,留下了一曲忧国忧民的千古绝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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