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高宗李治默许武媚娘铲除亲舅长孙无忌,实为皇权与关陇门阀博弈的必然抉择——当舅父成为皇权集中的最后屏障,甥舅情谊终让位于帝王心术。

武媚娘甫登后位便显霹雳手段。高宗乐得当甩手掌柜,史载"百司奏事,时时令后决之"(《资治通鉴·唐纪十五》),朝堂渐成武氏舞台。这位铁腕皇后"广弄冤案,天下森森",五年间将反对她上位的关陇集团元老逐一剪除。
首当其冲者乃书法大家褚遂良。这位曾力保李治继位的顾命大臣,从尚书右仆射(宰相级)被贬潭州都督,再迁桂州(今广西桂林),最终流放爱州(今越南清化)。唐代诗人杜牧曾叹"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",而褚遂良面对蛮荒瘴疠,怕是连提笔的力气都没了。三年后,这位曾辨王羲之真迹的书法宗师,郁郁而终于化外之地。
但要扳倒长孙无忌这棵参天大树,就没那么简单了。此人身份三重特殊:关陇贵族领袖、顾命大臣魁首、天子亲舅。当年李世民驾崩前,正是长孙无忌力排众议,将怯懦的李治扶上龙椅。武媚娘再强势,也需顾忌李治的态度——若贸然处置"再造之父",天下人岂不骂皇帝忘恩负义?
政治博弈如同围棋,"一子落而全局动"。武后深谙此理,她在等待时机。就像当年构陷王皇后时炮制"扼杀亲女"的惊天冤案,这位女政治家最擅长的就是把"无"中生"有"。李商隐诗云"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",长孙无忌不知,自己早已成为棋盘上的困子。
公元659年,韦季方朋党案如同及时雨。在武后授意下,心腹许敬宗将矛头直指长孙无忌,诬告其勾结韦季方"构陷忠臣,意图谋反"。高宗初闻如遭雷击:"舅父若反,何待今日?"(《新唐书·长孙无忌传》)
但当许敬宗呈上精心炮制的"供词",李治的反应耐人寻味。帝王泣血,未必真心。白居易写得好"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未篡时"。这场嚎哭更像政治表演——既撇清自己,又为动手铺路。史载高宗哭诉:"纵舅父负我,我不忍杀之!"(《资治通鉴》卷二百)可最终仍是下诏削爵流放,三个月后长孙无忌被逼自缢。
纵观这场舅甥决裂,实为初唐权力重构的缩影。当关陇集团阻碍皇权集中时,亲舅也成绊脚石。武后不过做了高宗想做而不敢做的事,恰如司马光所言"元舅听小人之言,构隙于甥舅之间"(《资治通鉴》)。权力场上,亲情终究敌不过利益,这或许就是帝王之家的宿命。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52754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