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迁因受宫刑之辱,借《史记》暗贬刘邦以泄私愤,此乃千古文人之狡黠也。

太史公笔下,高祖刘邦被涂抹得颇为不堪:年逾四十尚为市井无赖,白吃白喝调戏寡妇,芒砀山落草如丧家犬。彭城大败时更有推堕亲子之举,俨然不仁不义之徒。此般春秋笔法,恰似苏轼《赤壁赋》所言"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",借细节放大贬抑汉祖。
细究其因,实与司马迁为李陵求情遭宫刑相关。身受奇辱,笔挟私怨,遂在《高祖本纪》中刻意抬高项羽。项王放章邯、鸿门释刘邦,皆被浓墨书写为仁义之举,而刘邦约法三章、减免沛县赋税、善待曹氏等德政,反倒轻描淡写。这般布局,恰如司马光在《资治通鉴》中揭示的史家心法:"史笔如刀,可雕英雄骨"。
然太史公笔锋虽利,终掩不住真金本色。刘邦之勇,非匹夫之勇:鸿门宴上从容赴险,胸口中箭犹自劳军,这等胆识岂是项羽"力拔山兮气盖世"的蛮勇可比?恰如韩信评说:"项王喑恶叱咤,千人皆废,然不能任属贤将,此特匹夫之勇耳。"
说到忍字功夫,高祖更显雄主器量。韩信讨封假齐王时,刘邦强咽怒火允之,此等屈辱较之胯下之辱尤甚。反观项羽,见齐地反叛即怒伐田荣,闻章邯异动又急攻秦降将,终如杜牧《题乌江亭》所叹"江东子弟多才俊,卷土重来未可知",却因不忍一时之气,落得乌江自刎。
《史记》载楚汉相争关键:当项羽深陷齐地泥潭,刘邦已暗度陈仓;待项王平定英布叛乱,汉军早成席卷之势。太史公虽以"时不利兮骓不逝"为项羽开脱,然胜负之数,实系于为政格局——高祖能聚张良之谋、萧何之治、韩信之兵,项王却连范增尚不能容。
纵览青史,司马迁以如椽巨笔为项羽披上浪漫悲情的外衣,却终究未能改写历史天平:泗水亭长终成开国帝王,西楚霸王徒留垓下悲歌。刀笔可欺一时,然岁月长河涤荡,真英雄自当"大风起兮云飞扬",这才是历史最无情的裁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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