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有两位奇女子,同名“昭君”,一位是西汉和亲匈奴的王昭君,另一位是北魏权倾朝野的娄昭君——前者以柔肩担国运,青冢独留;后者以铁腕育帝王,母仪九鼎。

提到“昭君”,世人首先想到的,自是那位“一去紫台连朔漠,独留青冢向黄昏”的西汉奇女子。她生于西汉甘露二年(公元前52年),南郡秭归(今湖北兴山)一户平民之家。虽出身寒微,却天生丽质,兼通琴棋书画,才貌双绝,被地方官举荐入宫为秀女。
然宫闱深似海,美丑不由己。彼时汉元帝选妃,不亲见其人,唯凭画师所绘图像定取舍。众秀女争相贿赂画工,唯王昭君不屑为之。画师毛延寿怀恨,遂将其容貌丑化。于是,这位绝代佳人竟在深宫冷落数载,未得君王一顾。
直至竟宁元年(公元前33年),匈奴呼韩邪单于入朝求亲,愿为汉婿。王昭君毅然请行,志在息战安边。临别饯宴,汉元帝初见其真容,“丰容靓饰,光明汉宫,顾影裴回,竦动左右”,惊为天人,然诏令已下,悔之无及。昭君遂远嫁塞外,号“宁胡阏氏”。
正如杜甫《咏怀古迹》所叹:“千载琵琶作胡语,分明怨恨曲中论。”然昭君之怨,非私情之怨,乃家国之思。她不仅为汉匈带来半世纪和平,更以一己之身,化干戈为玉帛。其后依匈奴“收继婚”俗,复嫁呼韩邪之子复株累单于,育二女。鸿嘉元年(公元前20年)复株累卒,昭君寡居,次年病逝,葬于青冢,草原各部皆哀。
五百年后,又一位“昭君”横空出世——北魏娄昭君。她本姓匹娄氏,代郡平城(今山西大同)人,鲜卑贵族之女,自幼聪慧刚毅。当满城贵胄登门求亲,她却一眼相中城头守兵高欢,脱口而出:“此真吾夫也!”力排众议,下嫁寒微。
此非儿女情长,实乃慧眼识龙。彼时高欢不过戍卒,谁料日后竟能挟天子以令诸侯,奠基东魏,其子更开北齐王朝。娄昭君为高欢生四子:高澄、高洋、高演、高湛,皆登帝位(高澄追尊文襄帝);二女亦分别为北魏孝武帝与东魏孝静帝皇后。一门之中,三后四帝,故称“九龙之母”——此非天命,实乃其胆识与格局所铸。
与王昭君以柔克刚不同,娄昭君以刚济世。她历北魏、东魏、北齐三朝,屡掌朝政,临危不乱,堪称乱世女杰。二人同名“昭君”,一主和亲,一主权变;一埋骨塞外,一垂帘听政——命运迥异,却皆以女子之身,撼动历史之轮。
若说王昭君如《赤壁赋》中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”,以微躯承国运;则娄昭君恰似“乱石穿空,惊涛拍岸”,于乱世中扶龙而起。同名不同命,同世不同道,却共书华夏奇女子之传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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