冒顿杀妻弑父夺权,却在白登之围放走刘邦,不是心软,而是算计——他要的从来不是汉帝性命,而是大汉的财富与和平。

公元前201年,匈奴冒顿单于围攻韩王信于马邑。韩王信自知不敌,又惧刘邦猜忌,遂降匈奴,并引兵南下,攻占太原郡。次年,高祖刘邦亲率三十万大军北征,初战告捷,却因轻敌冒进,率万余精锐追击至平城白登,反被冒顿四十万骑兵重重围困,史称“白登之围”。
七日七夜,汉军粮尽援绝,士卒冻指者十有二三。然防线未破,天子未擒。此时,谋士陈平献计,遣使携重金潜入匈奴营,以“汉有美女,欲献单于”为辞,游说阏氏(匈奴王后)。阏氏恐失宠,遂劝冒顿:“两主不相困。今得汉地,单于终非能居之也。且汉王亦有神,单于察之。”(《史记·匈奴列传》)
此语看似柔弱,实则暗合草原枭雄之心。正如苏轼在《赤壁赋》中所叹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帝王之争,岂在一城一地?而在势与利之间。
冒顿何许人也?为夺单于之位,曾以鸣镝射杀爱妻、良马,乃至亲父头曼单于。其心之狠、志之坚,可谓“卧薪尝胆,十年磨一剑”。如此人物,岂会因阏氏几句枕边语便撤四十万铁骑?
实则,冒顿退兵,有四重深意:
其一,盟友未至,恐有诈变。 原约韩王信部将王黄、赵利率军夹击,然二人逾期不至。冒顿疑其倒戈,若汉军主力与叛将合围,匈奴反陷死地。
其二,汉军死战,难速克之。 虽仅万余人,但护驾天子,人人抱必死之心。匈奴猛攻七日,竟不能破。而《史记》明载:“汉救兵亦到”,数十万援军正昼夜兼程。强攻之下,纵胜亦损根本。
其三,游牧所求,非土乃财。 匈奴逐水草而居,不恋城池。冒顿深知,即便攻下长安,亦难久守。不如以围逼和,换取岁贡、丝绸、粮食——此乃草原千年生存之道。
其四,天时不利,雾障难战。 白登多雾,匈奴素重“候星月”而动(《史记》载其“举事而候星月,月盛壮则攻战”)。大雾弥天,不利骑兵冲锋,反易遭伏。天不予时,强行为之,非智者所为。
故冒顿之退,非怯也,乃全盘权衡后的战略收手。他放走的不是刘邦,而是未来三十年的“和亲”与“岁赐”——以最小代价,换最大利益。此等枭雄之谋,岂是“美人计”三字可蔽之?
后世读史,常惑于“阏氏一言解围”之说,却不知草原王者眼中,情爱如尘,利害如山。冒顿放刘邦,恰如鹰隼放走一只疲惫的鹿——不是慈悲,而是知道更大的猎物,还在林外等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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