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雄信众叛亲离的下场,实因其过于重情轻理,执迷旧谊而失于大局,终致孤立无援。

单雄信者,隋末豪杰,以任侠仗义闻于河洛。昔秦琼困顿潞州,卖马偿债,衣衫褴褛,形同乞丐。雄信一见,即解囊赠银三十两,后更代为周旋官司,赡养其母,置办田宅。粗略计之,前后所费逾百万钱。世人尝道:“秦琼反隋之初,若非雄信倾力相扶,早成沟壑枯骨。”此等作为,非独为利,实因雄信素重情义:秦琼在山东素有人望,又善结人心;雄信遇落难英雄,必倾力相救,半为交谊,半为举义;更借此举广结豪杰,后贾家楼结义、入主瓦岗,皆由此发端。
昔吕洞宾游历人间,见一樵夫执斧追鹿,三日不休,终坠深谷。洞宾叹曰:“执念如斧,劈开生路,亦斩断归途。”单雄信之于秦琼,何尝非此?情义固重,然过犹不及。
雄信更慧眼识珠,相中翟让所领瓦岗寨。彼时瓦岗初创,人数不过万余,翟让虽侠气纵横,却少谋略。大业十二年,雄信倾庄院之资相援,整合四方豪强,瓦岗遂如星火燎原,三载之间,聚众三十万,雄踞反隋诸部之首。此等成就,非仗义气不能成,然亦埋祸根——翟让粗疏无远志,及至让位于李密,雄信竟未规劝。待翟让横死,瓦岗“义”字招牌已碎,恰似诗经所警:“靡不有初,鲜克有终。”
此乃致命之误!雄信以情蔽目,竟视大局如无物。
瓦岗既衰,雄信复押重宝于王世充。洛阳称帝之王世充,素以“利口饰非”著称,而李唐新锐如日中天。瓦岗旧部皆投李唐,唯雄信因私怨固执相随。彼时形势昭然:王世充如朽木承厦,李唐若朝阳破雾。雄信岂不察之?实乃旧恨蒙心,以情代智。昔张三丰论棋道:“一子贪攻,满盘皆输。”雄信之失,正合此理。更可叹者,生死关头,故交无一援手——秦琼、徐世勣等昔日受惠之人,皆默然旁观。此非天意弄人,实因雄信投后疏于维系,情义流于表面,终致众叛亲离。
人生在世,情义如舟,理智为舵。舟无舵则覆,情无理则亡。古语云:“大丈夫处世,当识时务。”雄信之败,非败于敌手,乃败于己心之执。
八仙过海故事中,何仙姑尝言:“情丝缠身时,当学竹杖点破云。”单雄信若能如吕洞宾点化世人般自省,何至末路?苏轼赤壁赋有句: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”执一隅之私,忘天下大义,岂非愚哉!
回观其生平,雄信以义气聚人,亦以义气散人。投资秦琼、瓦岗,初显慧眼;然重情过甚,至王世充之役,已成盲眼投林。史家论曰:豪杰之失,常不在勇,而在心。若雄信能如道德经所诲“知止不殆”,早收执念,则结局或可改写。然历史无如果,唯留警世一叹:情义可贵,莫令成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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