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与庞统齐名卧龙凤雏,然细究其谋略得失,庞统的战略远见实有过之。

三国乱世,水镜先生司马徽曾对刘备言:“卧龙、凤雏,得一可安天下。”卧龙即诸葛亮,凤雏乃庞统,二人皆水镜高徒,一时谋士之冠。刘备得其辅佐,终从寄人篱下之客,崛起为蜀汉开国之君。然谋臣如云,世人常较其短长。诸葛亮与庞统同出一门,又共事一主,其能孰高?虽未尝沙场对决,然观其策略施行与历史结局,高下自见。
刘备三顾茅庐,诸葛亮遂献《隆中对》,定鼎三分之基。其言曹操“挟天子以令诸侯,不可与争锋”;孙权“据有江东,已历三世,国险而民附,贤能为之用”,可为援而不可图。荆州“北据汉、沔,利尽南海,东连吴会,西通巴蜀”,刘表暗弱,当取为根基。益州“沃野千里,天府之土”,刘璋庸碌,天赐良机。先据荆益,结盟东吴,待天下有变,则命一上将自荆州北伐,将军身率益州之众以出秦川,霸业可成。
此策初显成效:赤壁之战,联吴破曹,遂得益州。然苏轼《赤壁赋》有云:“自其变者而观之,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。”战略之妙,在顺势而为。诸葛亮长于治国理政,却未察荆州之险。关羽北伐襄樊,水淹七军,威震华夏,然曹操以荆州为饵邀孙权背盟,关羽腹背受敌,终至败走麦城。此非关羽之过,实乃荆州四战之地,难守易攻,早埋祸根。
庞统亦主取益州,然洞见更远。尝谏刘备:“荆州虽富,然北有曹操之襄阳,东有孙权之觊觎,实为危地。与其死守,不如取益州后,以荆州易东吴之粮秣军械,使其与曹魏相争于江陵。我则西进陇西、西凉,取塞外战马,练精骑以破中原。昔董卓凭西凉铁骑纵横,秦得关中而并六国,正可效法。”
此策深谙“知止不殆”之道,不贪寸土之利,专谋全局之机。庞统之思,恰如吕洞宾点化世人故事:相传吕祖见渔夫竭泽而渔,笑曰:“得鱼忘筌,方为大道。”渔夫顿悟,舍小网而观大江,终获丰年。战略亦然,守一隅不如谋全局。若刘备早纳此言,以荆州为饵,使吴魏相争,蜀汉西据陇右,骑兵纵横,则北伐可期。关羽失荆州之痛,恰证庞统之警:贪近利者危,谋远图者安。
后世论此,常囿于“诸葛多智”的成见。然细察《三国志》,庞统临终犹献上中下三策取益州,其机变远超《隆中对》之框架。诸葛亮长于守成,庞统精于破局;前者如治丝,后者如弈棋。天下大势,非固守一隅可定。庞统之策虽未竟,然其洞察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之深,实为凤雏真火,照见卧龙未及之幽微。战略之高下,终在“不谋万世者,不足谋一时”一语中见真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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