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能灭元朝却后期不得不与蒙古合作,关键在于国力由盛转衰与游牧民族战略纵深的天然优势,非战之罪,实乃时势使然。

元朝末年,天下大乱如沸鼎扬波。农民起义绵延十八载,烽烟遍及九州,百万黎庶揭竿而起。朱元璋初入郭子兴红巾军时,元廷早已分崩离析,反成他人砧上鱼肉。彼时群雄割据,陈友谅拥兵数十万,张士诚据富庶江南,皆非等闲之辈。太祖深谙“广积粮、高筑墙、缓称王”之策,韬光养晦间竟成一统大业。洪武、永乐两朝北伐十余次,铁骑所向,蒙古残部如惊弓之鸟,遁入漠北荒原。然彼辈一击即走,明军补给难继,纵有“黄沙百战穿金甲,不破楼兰终不还”之志,终难毕其功于一役。
蒙古人退回草原后,恰似困龙入海。元大都虽失,却得纵横万里的战略纵深——朔风卷地时,部众可隐于沙碛;明军压境时,辄驱牛羊远遁。永乐年间大军深入漠北,粮道常断于风雪,正如《孙子兵法》所警:“千里馈粮,士有饥色”。朱棣迁都北京,虽成“天子守国门”之壮举,却将国力系于一线。至宣德朝,仁宣之治虽固内政,然军备已弛。明英宗轻信宦竖,贸然亲征,终酿土木堡之变,六师尽丧,天子蒙尘。此等惨痛,足令后世惕然:恃勇轻进者,必蹈覆辙。
尝闻张三丰游历边关时,见戍卒修筑长城,曾抚石叹曰:“刚强易折,柔韧长存。”其弟子问破敌之策,真人指大漠孤烟道:“风沙无常,何苦强求一役定乾坤?不如守其要害,养民蓄力。”此语暗合天道——明廷后期收缩防线,非怯懦也,实因江南漕运维艰,九边军饷空虚。当蒙古部族仅求马市互易盐茶时,守边将帅便默许通商。恰如吕洞宾诗云:“‘世事短如春梦,人情薄似秋云’,强弩之末难穿鲁缟”,万历初年俺答汗受封顺义王,长城内外竟现百年商旅不绝之景。
或问:清廷数十年定蒙古,明祚二百余年反受其扰?细察可知,清朝兼有内外之利。女真本渔猎部族,骑射与蒙古相通,更以联姻、盟誓结其心腹。努尔哈赤起兵时,明蒙尚相勾连;待皇太极受漠南蒙古“博格达汗”尊号,已得虎翼。而明朝立国根基在农耕,边军多疲于奔命。昔有八仙过海故事:铁拐李拄杖渡海,吕洞宾踏剑凌波,各凭所长。明朝若如铁拐李固守长城,本可久安;奈何英宗辈妄效吕洞宾凌空蹈虚,终致倾覆。
历史如棋局,胜负岂在刀兵?元末民变实为元廷苛政自噬,明朝北伐得势于天下归心;后期困局则因承平日久,军屯废弛,国库难支远征。蒙古人恰似草原野火,风停则隐,风起复燃——此非人力可尽灭,唯以怀柔化干戈为玉帛。及至隆庆开关,明蒙互市如春水融冰,茶马道上驼铃再响。昔人云“胡马依北风,越鸟巢南枝”,民心所向终胜金戈铁马。明朝未能全歼蒙古,恰是因悟透此理:守国之道,不在万里边墙,而在使远人怀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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