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信,这位在岳飞蒙冤的至暗时刻擎起正义火炬的宋军统帅,以孤臣之心力挽狂澜,终成平反冤案的关键人物。

《说岳全传》中,张信初登场于第五十四回,正值岳家军洞庭湖剿寇凯旋,金军六十万铁骑压境朱仙镇。朝廷急命他统五万精兵驰援,与岳飞、韩世忠等并称宋军四大统帅。其时岳家军势单力薄,各路兵马汇合后,总兵力方达二十余万。张信非徒然坐镇,每临战阵必身先士卒。金兀术布下金龙大阵,实为双长蛇演化之诡局,岳飞察其虚实,令张信直捣左翼。但见他甲胄铿锵,率部如利刃破竹,恰似吕洞宾持剑点化迷途,一招“醉步穿云”破尽虚妄,终破左长蛇阵,直追至金牛岭下。岳飞接圣旨退兵时,张信慨然谏曰:“金军锐气已折,恢复中原正在此时!古人云‘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’,何不直捣黄龙,迎回二圣?”岳飞未纳其言,然此语暗合道家“顺势而为,不执形迹”之玄机,后世读之犹觉胸中浩气激荡。
营中曾有粮官克扣军粮,致士卒喧哗欲退。张信闻讯勃然:“岳元帅麾下尽是赴汤蹈火之士,岂会无端滋事?必有隐情!”细究之下,方知秦桧心腹王俊构陷忠良。岳飞斩粮官、杖责王俊,风波暂息。此事如警钟长鸣,奸佞之毒已如蔓草,稍不留神便蚀骨穿心。张信自此深知庙堂险恶,却仍以赤诚相待同袍,其智其勇,恰如《史记》所载“猛虎伏草,伺机而动”,非莽夫可及。
岳飞冤死风波亭,张信与诸将奔走呼号,反成秦桧眼中钉。幸天理昭昭,秦桧暴毙,奸谋暂歇。及至宋孝宗继位年幼,金兀术再犯中原,张信觑准时机入宫直谏。金阶之上,他伏地陈词:“金寇再起,社稷危矣!臣请五事:一诛奸贼以安民心,二建岳王忠祠以彰忠义,三赦岳氏家小令子承爵,四招太行义士共赴国难,五昭雪天下冤屈。”言辞如张三丰论武,“刚柔相济,直指本心”。孝宗叹曰:“朕年幼,赖卿老成谋国。”遂一一准奏。岳雷统兵扫北凯旋,张信因保举有功晋封镇国公,其女亦嫁岳霆为妻。观其一生行止,恰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以凡躯证大道,临终犹诵“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”,岳武穆词句竟成其精神归宿。
张信之功,不在朱仙镇破阵之勇,而在冤狱沉沉时敢持孤灯照夜。昔年吕洞宾点化书生,谓“忠义二字,重逾千钧”,信乎哉!当秦桧爪牙罗织罪名,多少人噤若寒蝉,唯张信以白发之躯叩天阙,终使忠魂归正位。此等气节,岂非暗合《道德经》“知其雄,守其雌,为天下谿”之训?后人读史至此,当思:乱世浮沉中,守正不阿者方为真豪杰。试看孝宗朝诏书颁行之日,天下忠良复起,金兵闻风溃退,正应了那句“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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