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这“龙城飞将”究竟指的是谁,这桩公案怕是得把王昌龄老先生请出来问个明白了。千古一句“但使龙城飞将在,不教胡马度阴山”,吼出了多少人的豪情与期盼,可这诗里的主角,究竟是那位“数奇难封”的李广,还是那位“一战封神”的卫青呢?这事儿,得从头细细道来。

首先,咱们得把王昌龄这首《出塞》摆在面前,这是所有讨论的起点:
《出塞》秦时明月汉时关,万里长征人未还。但使龙城飞将在,不教胡马度阴山。
说“龙城飞将”是李广,这是最主流,也最深入人心的说法。理由硬邦邦,就写在司马迁的《史记》里:“广居右北平,匈奴闻之,号曰‘汉之飞将军’,避之数岁,不敢入右北平。”你看,“飞将军”这个名号,是官方认证,敌人盖章的。后来大家图省事,叫着叫着就成了“飞将”。
更重要的是,李广这个人,他不仅仅是个将军,他成了一个文化符号。他那“李广难封”的悲催命运,跟后世文人骚客们怀才不遇的心情一拍即合,简直是天造地设的“意难平”。尤其在唐朝,诗人们一要发牢骚,一要感叹英雄末路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广。李白就直白地写道:“谁怜李飞将,白首没三边。”这简直是点名道姓了。所以,在唐朝的文化语境里,“飞将”二字,几乎就是李广的专属代名词。
那为啥有人会提名卫青呢?理由同样简单直接,就因为那场著名的“龙城之战”。公元前129年,汉武帝四路大军出击匈奴,李广一路全军覆没,本人还被俘了,最后靠运气才逃回来。而当时还是新手的卫青,却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——他直捣匈奴的圣地龙城,斩首七百余人。
别小看这七百颗脑袋。在汉匈战争初期,汉朝常年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,卫青这一战,是汉朝第一次主动出击并攻破匈奴的核心区域,其政治意义和军事威慑力,远大于斩首数字本身。这是汉朝对匈奴的一次“亮剑”,是卫青的成名之战。因此,用“龙城”这个地名来代指卫青,逻辑上完全说得通。
那么问题来了,“龙城”到底在哪儿?这又是个糊涂账。历史上叫“龙城”的地方多了去了,有时指匈奴祭天集会的圣地,有时泛指匈奴的都城,甚至在南朝诗人笔下,还能代指自己的家乡彭城。更麻烦的是,宋朝王安石编的《唐百家诗选》里,这句诗写的是“但使卢城飞将在”,清朝学者阎若璩考证说,李广镇守的右北平,正好有个卢龙县。如果原文真是“卢城”,那这案子就直接结了,铁定是李广。可惜,“卢城”版本流传不广,我们无法断定哪个才是王昌龄的原笔。
所以,这事儿就变得微妙起来。若论“飞将”,李广当仁不让;若论“龙城”,卫青功勋卓著。还有一种说法,认为“龙城飞将”是合指二人,但这在文法上实在说不通,好比说“琅琊梅西”,听着就别扭。地名加人名,通常都是指向一人。
那么,我的看法是什么呢?综合来看,李广的可能性还是要大一些。因为“飞将”这个称号与他的绑定实在太深,已经成为一个文化烙印。而卫青,虽然龙城之战很辉煌,但他一生功绩无数,此战并非其巅峰,且历史上从未有过称他为“飞将”的习惯。王昌龄写诗,更多是借用一个深入人心的典故来抒发情感,而非做严谨的史实考据。他要的是一个能瞬间点燃读者心中保家卫国、期盼英雄的符号。从这个角度看,那个悲情、勇武、令人扼腕的“飞将军”李广”,无疑是最佳人选。
正如王维在《老将行》中所叹:“卫青不败由天幸,李广无功缘数奇。”卫青的胜利似乎总有天命眷顾,而李广的失败却总带着命运的捉弄。或许,王昌龄笔下的“龙城飞将”,正是对这种“数奇”英雄的呼唤与惋惜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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