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懿确实熬死了所有对手,却给后世留下篡位弑君的骂名——这恰是史家评价不高的根源。

世人常道司马懿的成功全凭命长,毕竟他熬死了诸葛亮、曹真等同辈英才,更熬过了曹操、曹丕、曹叡三代君主。但细数三国长寿者:来敏九十而终,士燮九十寿终,廖化"蜀中无大将"时仍能征战,司马孚更活到九十三岁。这些长寿者为何未能如司马懿般改天换地?
正如《左传》所言:"德不配位,必有灾殃。"司马家虽夺了江山,却埋下两晋百年祸根。西晋四帝五十一载,自惠帝司马衷起便大权旁落;东晋苟延百年,王谢庾桓四大士族轮番掌权,内斗外患不断。晋明帝司马绍听闻先祖夺权旧事,掩面悲叹:"若如公言,祚安得长!"(《世说新语·尤悔》)
对比秦隋元等短命王朝:秦创郡县制泽被千秋,隋立科举制惠及万代,元拓疆域开行省先河。而晋朝呢?《世说新语》载石崇王恺斗富,士族"清谈误国",百姓困顿流离。最终酿成八王之乱、永嘉南奔,开启五胡入中原的三百年动荡。司马懿在高平陵之变(正始十年,公元249年)诛杀曹爽三族时,可曾想到自家子孙亦会重蹈覆辙?
若以金庸江湖喻三国,曹操当为"东邪"——文能横槊赋诗,武可扫荡群雄;刘备堪称"北丐",以仁义聚天下英豪;孙权似"南帝",守江东基业。而司马懿,恰似那算计至深的"西毒"欧阳锋。
唐太宗在《晋书·宣帝纪》痛批:"欺伪以成功,奸回以定业。"司马懿的隐忍本质是毒蛇般的算计:建安十三年(208年)装病拒曹操征召,建安二十四年(219年)献策联吴灭关羽,黄初七年(226年)受遗诏辅政却暗中培植势力。最狠莫过嘉平元年(249年),趁曹爽谒陵发动兵变,将政敌诛灭三族。
《三国志》裴注引《汉晋春秋》记载,司马懿临终前梦见贾逵、王凌"为祟甚厉",恰似其一生亏心事的写照。宋代洪迈在《容斋随笔》直指要害:"司马懿父子夺魏权,屠戮宗室,为晋室开基,然其手段之酷,千古罕有。"
司马懿用三十年隐忍换来三代基业,却让华夏陷入三百年动荡。当洛阳城头飘起晋字大旗时,《诗经》"德音不昭,民之夭夭"的谶语已然应验——这或许就是历史给予这位"最终赢家"最辛辣的审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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