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,隋末唐初之际,确有一位名叫朱粲的军阀,是个不折不扣的食人狂魔,其行径之残暴,堪称人神共愤。

话说天下大势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。可这“分”的时候,往往是人间最惨烈的炼狱。隋朝末年,天下板荡,烽烟四起,那真是“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”的悲凉景象。就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,滋生出无数魑魅魍魉,而朱粲,便是其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个。他不是什么英雄豪杰,也不是什么农民起义的领袖,他只是一个从人性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魔。
这位老兄,是亳州城里的一个公务员,跟曹操、华佗是老乡。可惜,他没学到老乡的半点本事,倒是学到了乱世生存的“精髓”——当强盗。隋炀帝三征高丽,搞得国库空虚,民不聊生,天下大乱。朱粲一看,机会来了,便拉起一帮人马,自称“迦楼罗王”。这“迦楼罗”是佛教里的一种神鸟,以龙为食,他起这名号,怕不是早就惦记上“吃人”这门营生了。短短时日,他的队伍就滚雪球般发展到十多万人。公元618年,隋炀帝在江都被干掉,朱粲趁机在冠军县(今河南邓州一带)称帝,国号“楚”,手下兵马号称二十万。看他这架势,仿佛也是一方枭雄,可谁又能想到,这皇帝的龙椅底下,堆的竟是累累白骨。
朱粲的军队,与其说是军队,不如说是一群移动的蝗虫。他们所过之处,“噍类无遗”,意思是连个喘气的活口都留不下。一开始是抢粮食,后来抢无可抢,军粮匮乏,朱粲便露出了獠牙。他让手下士兵四处抓捕百姓,尤其是妇女和婴儿,直接烹煮,充当军粮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暴行,而是将人彻底物化为食物的极致邪恶。他甚至还振振有词地对部下说:
“肉之美者无过于人,但使他国有人,何忧于馁!”
意思是,天下最好吃的肉莫过于人肉,只要别的地方还有人,我们还怕会饿肚子吗?此等言论,闻之令人发指,简直是对“人”这个字最大的侮辱。就连前来投奔他的隋朝官员陆从典、颜愍楚,起初待为上宾,等到军中断粮,朱粲眼都不眨一下,将他们全家老小都扔进了大锅。这哪里是乱世枭雄,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。后来,朱粲觉得势头不对,便在公元619年投降了唐朝,李渊还封他个楚王。可这恶魔的本性岂是那么容易改变的?唐朝派散骑常侍段确去慰劳他,这老兄估计是喝高了,居然在酒桌上拿朱粲开涮:“听说你老兄爱吃人肉,那人肉到底是个什么滋味?”朱粲倒也“坦诚”,回答说:“
如果是刚喝过酒的人,他的肉就像糟烂的猪肉一样,味道好极了。
”段确一听,火冒三丈,大骂:“你这狂贼,既然降了唐,就是个奴才,还敢吃人!”朱粲被戳到痛处,勃然大怒,直接把段确和十几个随从全给绑了,烹而食之,然后转头又投奔了王世充。多行不义必自毙。公元621年,秦王李世民大军压境,平定了王世充。朱粲作为王世充的党羽,自然也被活捉。在洛阳,他被公开斩首。行刑之时,围观的百姓个个恨得牙痒痒,争相用瓦块石头砸他的尸体,片刻之间,瓦石堆积如坟。这或许就是他唯一的“功德”了——用自己的死,给这乱世中饱受苦难的百姓,出了一口恶气。
朱粲之恶,非一人之恶,乃是乱世之中,人性被权力与饥饿彻底扭曲的极端写照。当人不再是人,而成了“两脚羊”,文明的底线便已荡然无存。南怀瑾先生常言,历史是一面镜子,照见的不仅是过去,更是人心。朱粲这面镜子,照出的便是最深不见底的人性黑暗,警示后人,无论何时何地,对生命的敬畏,乃是为人之根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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