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渊不仅是经学大师郑玄门下“国器”般的高足,更以超凡的智慧,开创了笔迹鉴定断案的先河,成为曹魏政权中一位不可或缺的治国能臣。

话说东汉末年,天下大乱,英雄辈出。在乐安郡,有位年轻人名叫国渊,他拜入的师门,在当时可谓是泰山北斗——那便是穷尽一生注疏儒家经典,开创“郑学”的经学大师郑玄。郑玄门下弟子过万,但他老人家看人极准,从不轻易许人。可当他还只是个幼童的国渊求学于门下时,郑玄便抚掌赞叹,称其为“国器”,意思是能担当国家重任的栋梁之才。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,能得郑玄如此评价,足见国渊的非凡之处。后来中原战火纷飞,国渊为避祸远走辽东,直到建安初年,曹操“奉天子以令诸侯”的格局初定,他才返回故乡。曹操求贤若渴,听闻“国器”之名,立刻征召他为司空掾属,自此,国渊开始在曹魏的政治舞台上大放异彩。
东汉末年是个什么光景?蝗灾连年,粮食绝收,青壮年都被抓去当了兵,田地里长满了荒草。曹操的军队虽强,却也常常为军粮发愁。这时候,谋士们提出了“屯田”之策,而主持这项工作的重任,就落在了国渊的肩上。你想想看,要让流离失所的百姓重新拿起锄头,谈何容易?国渊的办法很高明,他不搞强制摊派,而是“乐者应之”,谁愿意来就来,给足自由和尊重。这一下,百姓的积极性就调动起来了。
他把屯田分为军屯和民屯,用镇压黄巾军缴获的耕牛农具,让百姓耕种荒地。五十人设一屯,有官吏管理,收获按比例上缴国家。这些屯田客不归地方郡县管,直属典农系统,虽然不能随便离开,但总算有了安身立命之所。这一招,简直是神来之笔。
它不仅从根本上解决了曹操最头痛的军粮问题,让府库充盈,更重要的是,它安置了数以万计的流民,为曹魏政权储备了巨大的人力资源,为日后北方统一大业,打下了坚实的物质基础。
这可不是只会之乎者也的书生能办到的事,国渊的经世致用之才,在此展露无遗。建安十六年(公元211年),曹操西征韩遂,国渊以长史身份留守后方。偏偏这时,河间地区有人造反,虽被曹丕派兵平定,但一千多降卒如何处置,成了个难题。按律法,这帮人全得砍头以儆效尤。
可国渊站了出来,他对曹丕说:此乃内乱,非外患,不宜过分张扬,杀降更是不祥。况且叛乱本身,就说明我们的政策有失当之处,有什么好炫耀的呢?
一番话入情入理,曹丕听从了他的建议,一千多条人命得以保全。不久后,国渊出任魏郡太守,又碰上了一件棘手的案子。有人写了封匿名信,恶毒诽谤曹操。曹操大怒,责令国渊限期破案。在那个没有指纹、没有监控的年代,茫茫人海,找一个会写字的,简直是大海捞针。国渊拿到信,不慌不忙,他发现信里多次引用了一篇相当冷门的文章——《二京赋》。《二京赋》是东汉大科学家张衡的文学名篇,文字典雅,思想深邃,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,没点真才实学的人,根本读不懂,更别提引用了。
国渊心中有了计较。他把手下几个年轻官吏找来,故作苦恼地说:“《二京赋》里学问很大,可惜我们都读不懂。你们去寻访一下,看看郡里有没有能教这篇赋的老师,我们想拜师学学。”他又特意叮嘱,想办法弄到老师的笔迹。几天后,手下人果然找到了一位精通《二京赋》的“大学问家”,并恭敬地求来了他的亲笔字迹。国渊拿过来一比对,与那封匿名信的笔迹分毫不差!真相大白,案犯被捉拿归案。这案子,破得漂亮!
正所谓“千淘万漉虽辛苦,吹尽狂沙始到金”,国渊的智慧,就在于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知识线索。
这世上,真正的力量,往往就藏在这些看似无用的学问里。
此案一破,国渊声名大振,被曹操升任太仆。太仆主管皇帝车马,是九卿之一,位列公卿,地位尊崇。可国渊即便身居高位,依然布衣素食,不改本色。最终,他在任上安然离世,走完了自己传奇的一生。而他,也因此被载入史册,成为中国历史上,有明确记载的、运用笔迹鉴定侦破刑事案件的“第一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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