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军之所以无法冲破白起的包围圈,是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一支在制度、组织、战术和武器上实现了全面碾压的、堪称“战争机器”的秦军。

长平之战的尾声,对赵括而言,是一曲绝望的悲歌。眼见援军断绝,粮草告罄,这位年轻的统帅只能做最后一搏——集结残部,向着秦军的壁垒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锋。这既是求生,也是为赵国保存最后一点火种的悲壮尝试。要知道,赵国自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以来,其骑兵的战斗力在七国之中是出了名的强悍。兵法上也常说“归师勿遏”,就是怕被围困的军队狗急跳墙,拼死一搏,给围攻方造成惨重的损失。可这一次,老祖宗的经验在白起面前失灵了。面对赵军决死的一波波攻击,秦军的防线却如铁壁铜墙,纹丝不动,最终将四十万赵军逼得集体弃械,连反抗的勇气都丧失殆尽。这究竟是为什么?
要解开这个谜团,我们得先看看秦军的“魂”是什么。
秦军的强悍,根植于商鞅变法那套简单粗暴却极为有效的耕战制度。
这套制度,说白了就是把国家的一切都向战争倾斜,把人的欲望和战功牢牢捆绑。你想想看,对于一个没啥出路的平民来说,这是多大的诱惑?秦军大约是中国历史上最早实行系统军衔制的部队,只要你肯卖命,就能改变命运。史书记载,秦国士兵只要在战场上斩获一个敌方“甲士”(低级军官)的首级,就能立刻获得一级爵位;斩获两个,正在坐牢的父母就能被释放,身为奴隶的妻子也能转为平民;要是能斩获五个首级,就能直接获得五户人家的仆役……爵位、特权、田产、荣华富贵,这一切都明码标价,就摆在那里,等你用敌人的脑袋去换。在这种制度下,秦军士兵上战场,怕的不是敌人,而是怕敌人不够多,抢不到功劳。他们盼着打仗,因为敌人的脑袋就是他们未来的幸福生活。这样的军队,其战斗意志岂能不强悍?当然,光有不怕死的劲头还不够,打仗是集体活,讲究的是配合。在这方面,秦军同样做到了极致。秦军的基本作战单位是“伍”,五个人一组。进攻时,五人相互掩护,协同突击;防守时,五人结成一个小阵,互为犄角。即便是在混乱的肉搏战中,一个“伍”的队形也很难被冲散。十个“伍”组成一个“屯”(50人),两个“屯”组成一个“将”(100人),五个“将”组成一个“主”(500人),两个“主”再组成一个“大将”(1000人)。
这套体系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,从最小的零件开始,层层咬合,严丝合缝。任你赵军如何悍不畏死,撞上来也是一盘散沙,被这架机器轻易碾碎。
光有魂和骨架还不够,还得有章法和利爪。秦军的作战原则,是在继承前代车战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集团冲锋模式。战车本身防护力强,轴端有矛,马身披甲,周围还有步兵护卫,一旦发起冲锋,其势能和破坏力是惊人的。而比这更可怕的,是秦军的终极武器——秦弩。秦国的军工技术在战国时期独步天下,其弓弩更是达到了世界领先的水平。从二石到十石具弩,有效射程近的接近两百米,最远的据称可达八百米!这已经和后世的步枪没多大区别了。更恐怖的是,根据兵马俑坑的考古发现,一个秦军弩手,随身携带的箭矢多达两百支(两个陶环,每个装一百支)。当年以战斗力著称的魏武卒,也只配发五十支箭。
这种打法,简直就是冷兵器时代的降维打击。赵军士兵挥舞着刀剑,呐喊着冲上去,却根本到不了跟前,就在一片“嗖嗖”的破空声中成片倒下。战场上,看不见的敌人才最可怕,这还怎么打?
正如李贺诗云:“黑云压城城欲摧”,秦军的包围圈,就是那片无法撼动的黑云。
赵军的冲锋,不是不勇敢,而是他们的勇敢,在秦军那套由制度、组织、战术和武器共同铸就的“战争机器”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当赵括被乱箭射死,赵军最后的希望也随之破灭。他们没有选择,只能放下武器。最终,四十万赵军放下了武器,他们的结局,恰如陈陶那句令人心碎的诗:“可怜无定河边骨,犹是春闺梦里人。”
这不仅仅是赵括的失败,更是两个国家、两种制度在战场上的一次残酷对决,而历史,给出了它最无情的答案。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55618.html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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