祢衡是东汉末年名士,因得罪江夏太守黄祖而英年早逝。

建安年间的月光,总在文人笔尖流淌。祢衡者,字正平,平原般人,其才如春江怒潮,笔锋似秋霜淬刃。史载其“文章超世,海内为之语”,孔融曾三顾其庐,曹操亦欲纳为幕宾。然此人“性刚急,尚气节”,正如《世说新语》所言:“才过人者,多不能容人。”
初至许都,曹操设宴相邀,祢衡却当众讥讽曹营群僚“尽是狐媚之徒”。曹公怒其无礼,欲治其罪,却碍于名士风评,转而遣其往荆州刘表处。临行之际,满座名士默然相对,竟无人出声相送。祢衡见状,放声恸哭:“坐者为冢,卧者为尸,冢间独行,安得不悲?”此语一出,众人哑然——原来他将静坐者比作坟冢,躺卧者喻作死尸。这般狂态,恰似庄子所言:“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圣人无名。”然其锋芒毕露,却也暗合吕洞宾醉酒击碎琉璃盏的洒脱。
刘表待之如上宾,然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”。祢衡尝于宴席间斥责黄射:“君之父,非破黄巾者乎?何其庸也!”黄射虽恼,却忌其才名,未敢加害。后刘表将计就计,以“避嫌”为由荐其往江夏黄祖处。黄祖素闻其名,初待若上宾。某日大宴群僚,酒酣耳热之际,祢衡竟当众嘲讽黄祖“死公,云等道”。
(原文改写)黄祖性躁,闻言暴起,厉喝:“推出斩之!”其主簿急谏:“衡才可比蔡邕,斩之恐失士林之心。”然黄祖怒不可遏,命人将祢衡推至船舷边。此刻江风猎猎,浪涌如泣,这位“少有才辩,而尚气刚傲”的名士,终以三十九岁之龄陨命于刀下。
此事令人想起张三丰隐居武当时所言:“狂者进取,狷者有所不为。”若祢衡能效法庄子之“虚室生白”,或可免此劫。然其如飞蛾扑火,终在傲慢中燃尽一生。千年之后,读《后汉书》至“黄祖遂斩衡首”处,犹能见其临刑时目如寒星,凛然不惧,恰似陶渊明笔下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的骨气。
后世评者多叹:“若使衡能藏锋守拙,未必早死。然则,岂非因其狂态,方显名士本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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