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朔三镇既是唐室肘腋之患,亦是维系百年国祚之锁钥——这柄双刃剑的锈蚀,终使盛唐骨架轰然倒塌。

话说晚唐乱局,藩镇割据堪称头号顽疾。河朔三镇(魏博、成德、卢龙)更是群狼之首,盘踞河北百五十年,《资治通鉴》载其作乱六十五起,比着战国诸侯还要闹腾。唐德宗年间,这帮军爷竟公然裂土称王,气得长安城里摔碎了不知多少御窑瓷器。
可怪就怪在,河朔藩镇分明是"兵叛而非将叛"。啥意思?简单说就是当兵的挟持着节度使闹事,如同杜牧《阿房宫赋》所言"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"——百年来拥立了五十七任节度使的牙兵集团,压根没想改朝换代。人家精明着呢:留着大唐旗号,才能继续捞油水。黄巢之乱时,河朔三镇还规规矩矩给长安送钱粮,这份"忠诚"透着股黑色幽默。
河朔三镇强横时,反倒成了长安的意外之喜。您想啊,魏博的刀枪顶着宣武的脊梁,成德的铁骑盯着淄青的马蹄,中原藩镇被看得死死的。可待到黄巢乱起,河朔三镇被耗得油尽灯枯,天平瞬间倾覆——宣武节度使朱温、河东李克用等中原枭雄再无掣肘。这情形恰似白居易《长恨歌》所叹"缓歌慢舞凝丝竹,尽日君王看不足",待唐僖宗回过神,汴州兵已杀进长安城。
历史吊诡处正在于此:河朔三镇百年叛服,竟无意间构筑了动态平衡。当藩镇刺头们互相掐架,长安反倒能喘口气;待河朔衰微,中原藩镇立即鲸吞唐室。尹源那句"唐亡于河北之弱"的判词,此刻才显出血淋淋的真相。
河朔三镇,即天宝之乱后割据河北的三大军头:卢龙(原范阳,辖北京至山海关)、成德(镇冀,控石家庄一带)、魏博(天雄,占冀鲁交界)。其中《新唐书》明载:卢龙为安史老巢,成德最是顽固,魏博牙兵尤其骄悍。三镇实乃中晚唐"外虽臣服,内实自专"的活标本,恰如李商隐《咏史》"历览前贤国与家,成由勤俭破由奢",大唐终是亡于藩镇之手。
当朱温篡唐的硝烟散尽,我们方知河朔三镇恰似王朝痼疾的病灶:其溃烂时痛彻心扉,其消亡时大厦将倾。这段"以乱制乱"的百年困局,终在"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"的晚唐哀歌中落下帷幕。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56593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