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的蒙古好马只配做马肉肠,管窥明代马政崩溃的一个瞬间

买的蒙古好马只配做马肉肠？马政崩于市廛的真相

若说战马是冷兵器时代的"武德"载体，那大明中后期的马政困局，恰似一匹深陷泥沼的骏马——空有雄心，寸步难行。当朝堂之上流传着"蒙古人以跳崖选马，劣等货售明"的段子时，历史的暗流早已在茶马互市的账簿里，冲刷出帝国骑兵衰败的沟壑。

一、劣马围城：互市困局中的死循环

万历年间，一则黑色幽默在京师官场流传：蒙古人将新生马驹置于崖底，母马系于崖顶。能一跃登顶者留作战马，半途而废者充作肉马，而怯懦畏缩者——专售大明。此说虽似市井谣传，却折射出朝臣对隆庆四年（1570年）"俺答封贡"后马政的集体焦虑。

自蒙古首领俺答与明廷达成和议，岁岁有万匹蒙古马涌入边市。边镇苦于"市马无用"，却不得不"照单全收"。如崇祯元年秋察哈尔汗部虎墩兔犯边时，宣大总督王象乾提议折银购马，竟遭少卿申用懋怒斥："岁购万马尚可称贸易，白送银两岂非岁耶？"这荒谬逻辑背后，藏着个致命死结：蒙古以战逼市，明廷为苟安只得吞下劣马苦果。

二、破局良策：能臣眼中的曙光

其实早在万历初年，"俺答封贡"操盘手王崇古便洞悉关键："所谓胡马不堪用，实因饲法不当。"他在奏疏中直言："蒙古马筋骨强健，唯不习中原精料。今晋冀马贩已得调养秘法，倒毙者日稀。"这位边务老臣的账簿里，算的是笔明白账——市马价仅内地征马三成，若善加驯养，"市马足可代征俵"。

时任宣大总督方逢时更献四策：边镇设牧场消纳马匹；精挑良马输京营；山东河南等地改实物征马为折银；余马配属步兵。此策暗合"物尽其用"之理，犹似古人云："策马之道，贵在量才而用"。

三、庸政连环：清流误国的悲剧

然良策未行，巡按山西御史贺一桂的劾章已至："市马羸弱难骑，边军折价转售，此乃资敌！"兵部竟和稀泥：许边军自用市马，建牧场则"费用自理"。这般推诿，恰似龚自珍所叹"我劝天公重抖擞，不拘一格降人才"的反讽——满朝朱紫，无人识马。

更荒唐者在崇祯二年：御史毛羽健见宣府马场"牧马万余"，竟奏称"虚耗粮饷"，逼得朝廷尽杀存马。待崇祯十一年清军破墙子岭，京营竟无马可调！此时方知，当年马肉肠里煮掉的，实则是王朝的脊梁。

纵观明代马政之溃，非战马不跳崖，而在庙堂衮衮诸公闭目塞听。当王崇古们苦心经营的改良方案，败给贺一桂们的颟顸短视，便注定了"万马齐喑究可哀"的结局。马政如此，国运亦然——再锋利的弯刀，也斩不断自缚的绳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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