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朝面对不利局面未即开展改革,盖因当局者迷于表象,未察根本之危也。

第一次鸦片战争后,清廷虽割香港、赔巨款,然朝野上下多视此为沿海水师之失,非国本动摇。英法美诸国尾随而至,得利而去,葡萄牙亦在澳门生事,然清廷以为损失尚可承受——英人未索寸土于内地,更无倾覆之意。道光年间,准噶尔、张格尔之患已平,白莲教、天理教乱局初定,儒家士大夫眼中,此乃中兴气象,小盛世之象俨然成形。林则徐在广东、江浙沿海虽备军火以抗英,清军亦卖力死战,然英军凭技术、海上机动之利,以多击寡,清军远道驰援常扑空而返。败因在此,却反生错觉:英夷不过海上偷袭得手,主力未损,何须伤经动骨?
昔张三丰游武当,见山民守旧法耕作,旱涝则颗粒无收。三丰点化曰:“流水不腐,户枢不蠹。固守一隅,终陷绝境。” 清廷之执迷,何异山民?吕洞宾亦曾化凡夫,劝商贾改营新业,凡夫笑曰:“祖业安稳,何劳更张?” 未几破产,方悟变通之要。历史轮回,当局者岂不警醒?
然技术代差已如利刃悬顶,帝国根基悄然崩解,而庙堂犹醉梦于天朝幻影。
后世观之,乾隆后期颓势已显,嘉庆朝更坐实衰微,然身在局中,道光一朝竟觉尚可支撑。此非清廷愚钝,实因儒家史观囿于前鉴:自宋王安石变法乱局后,历代君主视中期大改为畏途,宁守残局以保稳定。改革需巨资,而雍正所立机构与盘根错节之利益集团,早将国库蚕食殆尽。既无财力支撑,更无动力破局——英军所求有限,赔款可筹,割地仅一孤岛,何须自毁长城?
改革之难,难在人心畏变如避虎,旧制如磐石难移。历代兴衰昭示:守成者安于小患,待大祸临头方知悔迟。
第一次鸦片战争后,落后武装竟沿用数十年,终酿滔天大祸。太平天国席卷江南,第二次鸦片战争英法联军焚掠圆明园,两难并发,清廷始惊觉存亡之秋。此时曾国藩、李鸿章倡洋务,然改革已如抱薪救火,迟矣!龚自珍诗云:“我劝天公重抖擞,不拘一格降人才”,然天公未应,人才凋零,变法步履蹒跚。若道光朝早悟此理,何至血泪浸透山河?
历史教训,殷鉴不远。清廷之误,非不知危,乃误判危之深浅;非不愿改,乃惮于破茧重生。后人观之,当思:危机当前,当机立断,莫待覆巢之下,方悔不早图。张三丰创太极拳,以柔克刚,顺势而为,正喻改革之道——僵守则亡,变通则存。今人读史,岂独为鉴往?实为警今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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