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北伐虽五度未成,病殁五丈原,然其“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”之精神,早已超越成败,铸就万世敬仰。

亮之北伐,非为私利,实为汉室复兴。五度挥师,终未竟全功;渭水相持百余日,积劳成疾,陨落军中。杜甫有诗叹曰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”此泪非为败绩而流,乃为赤诚所动。世人常惑:兵戈尽折,何以名垂千秋?
观其时人评骘,便知端倪。蜀主刘禅赞其“文治武功,威震八荒,功勋不亚伊尹、周公”;陈寿于《三国志》称:“识治之良才,管萧之亚匹。”更奇者,宿敌司马懿退兵后巡其营垒,喟然叹曰:“天下奇才也!”连伐蜀之钟会,亦亲祭亮庙,严令军士不得扰其墓地。敌我同敬,岂是寻常?
亮之志,在“北定中原,攘除奸凶,兴复汉室,还于旧都”。明知蜀弱魏强,仍九死不悔。此等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”,非愚勇,实乃大道所趋。道家云“上善若水”,亮之精神恰如流水:柔韧不折,遇山穿山,遇石绕石,终归沧海。昔吕洞宾点化邯郸卢生,世人笑其痴梦,洞宾却道:“心灯不灭,何惧夜长?”亮亦如是,以身为烛,照汉室残阳。纵五丈原秋风萧瑟,星陨渭水,其志未尝稍懈——此非兵法之胜,乃心法之雄。
后世常惑于成败表象,却忘了真正的伟业从不在疆场胜负间。亮出山时《隆中对》已言:“天下有变,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。”然荆州既失,北伐之路愈艰。常人至此或当退隐,亮却以衰病之躯,六出祁山,粮尽而战。此中警醒:人生逆旅,若因“不可为”便弃初心,则天下再无大业可成。
亮之伟大,正在于将“忠”字刻入骨血。非仅忠于刘氏,更忠于苍生安定。《三国志》载其夙夜忧叹:“庶竭驽钝,以报先帝。”此心何异张三丰创太极?柔中蕴刚,静里藏动。三丰云游武当,见山泉滴石成洼,遂悟“一念恒久,金石可穿”。亮亦以寸心撼山河,虽未复旧都,却使蜀中“路不拾遗,夜不闭户”。百姓安泰,方是真功业。
道家修行为何重“知止”?《道德经》曰:“知其白,守其黑,为天下式。”亮深谙此理:北伐非为争地盘,实为守汉室正统之“黑”。纵知天命难违,仍以人力抗之,此即“守黑”之勇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而亮独以“忠”字渡世——此心光明,夫复何言?
后世称亮为“智圣”,非因奇谋胜算,实因其将生命燃作炬火,照亮乱世人心。司马光《资治通鉴》不录琐事,独载亮治蜀政绩;苏轼过五丈原,题壁云:“羽扇纶巾今何在?大江东去浪千重。”成败早随流水去,唯有精神立苍穹。今人读史,当思:若遇困厄,可愿如亮般“死而后已”?抑或半途而废,空负平生?
故曰:亮之北伐虽败,其魂已胜。千秋之下,泪满襟者非为败军之将,实为那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的赤子之心——此心不死,汉魂永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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