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宁王李倓并无篡位之心,他因功高震主、性刚直谏,遭张皇后与李辅国构陷,被疑有“效仿李世民”之志,终被其父唐肃宗赐死。

安史之乱如滔天巨浪,几欲倾覆大唐社稷。玄宗西逃入蜀,中原板荡,人心惶惶。此时,肃宗李亨于灵武仓促即位,实赖建宁王李倓力挽狂澜。史载,李倓“慷慨有大志”,见父皇欲苟安避战,竟当面切谏,旋即亲率精锐北上,与郭子仪并肩作战,收复两京——此非虚言,亦非李豫(后为代宗)挂名之功,实乃李倓冲锋陷阵、浴血拼杀所得。《资治通鉴》明记:“倓常身先士卒,军中服其勇。”
诚如杜甫所叹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”李倓之忠勇,恰似诸葛武侯,一心为国,却难逃猜忌。
肃宗初甚倚重,渐授兵权。然朝堂之上,张皇后与宦官李辅国已结党营私,把持机要。李倓性刚,屡揭其奸,反被诬为“图谋储位,欲害太子”。此等谗言,正中肃宗心病——盖因李倓非嫡非长,却战功赫赫,威望日隆,恰如太宗李世民当年之影。肃宗本就优柔寡断,闻此构陷,竟信以为真,遂下狠手,赐死亲子。
李倓若真有篡逆之心,何须待至灵武?兵临长安、洛阳之际,太子李豫随军在侧,若假借战乱除之,易如反掌;又或挟兵自立,废父夺位,亦非难事。然其始终尊父推功,扶立肃宗登基,足证其心无二志。
然其过刚不屈,又与谋臣李泌密议国事,组建小团体以图革新——此举本为社稷,却触犯皇权大忌。更致命者,乃其形迹酷似太宗:非储君而掌兵权,得将士死力,收复山河。肃宗夜不能寐,唯恐自己沦为李渊第二。于是,亲情让位于权术,忠臣竟成逆子。此非李倓之罪,实乃帝王家最深的悲哀。
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权力之下,骨肉可为寇仇。”李倓之死,非死于谋反,而死于“可能谋反”之疑。其悲剧,正在于功高不赏,忠直招祸。所谓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”,诚不我欺。
代宗即位后,追念兄恩,追谥李倓为“承天皇帝”,足见其冤。然逝者已矣,唯余史册唏嘘。李倓之命运,恰如那句古语:“勇略震主者身危,功盖天下者不赏。”(《史记·淮阴侯列传》)其人虽无李世民之野心,却难逃李世民式之猜忌,此乃历史之吊诡,亦为专制皇权下忠良之宿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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