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末唐初,群雄割据,问及失败者结局,答曰:皆如朝露,转瞬即逝,无一得全其躯,血染沙场者十之八九。

李密雄踞瓦岗,一度挟天子以令诸侯,然内斗不休,根基自溃。投唐复叛,三十七岁见杀于盛彦师之手。王世充恃勇而立郑国,却无治国之才,贤士尽散,兵败降唐,流放途中遭李渊密令暗杀。窦建德拥兵河北,虎牢关前十万雄师一战成灰,四十九岁首级悬于长安城门。刘黑闼继窦氏遗志,两度兴兵南下,终为李建成所斩。刘武周横扫山西,柏壁一役溃败,北遁突厥而亡。宇文化及弑君自立,旋为窦建德以“大逆”罪名斩首江都。薛举浅水原大胜李世民,却病逝军中,子仁杲继位即溃,押送长安伏诛。萧铣为保江陵百姓免遭战火,开城降唐,反被斩首三十九岁。梁师都勾结突厥二十载,终为部下梁洛仁所弑。李轨自矜河西十万精兵,一朝为安兴贵策反,擒送长安问斩。高开道反复降叛,武德七年兵败身死。杜伏威虽归唐封吴王,终因牵连暴卒,年仅四十一。李子通逃亡复起,长安城外伏法。林士弘楚国覆灭,九江残卒散入山林,不知所终。
观此兴亡,恰似吕洞宾点化卢生之黄粱梦。邯郸客店中,卢生枕青瓷而眠,梦登科第、娶娇妻、享荣华,一觉醒来,店主黄粱未熟。群雄争逐,何异卢生枕上浮云?功名利禄,不过炊烟一缕,转眼消散。道家云:“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聋。”窦建德若知退守河北,养民修德,何至虎牢喋血?
兴亡之道,不在兵强马壮,而在民心向背。李密失于骄矜,王世充败于短视,宇文化及亡于无德——此三者,内斗不休、外失道义,终致众叛亲离。昔者张三丰云:“心安茅屋稳,性定菜根香。”群雄若能如三丰修心养性,何须争一隅之地而丧身家?历史长河奔涌,唯德者久安,失道者速亡,此理古今不易。
后人当深省:内修政理,外结盟好,切莫因小利而忘大义。隋末群雄以血为鉴,若恃强凌弱、背信弃义,纵有百万雄兵,亦难逃覆巢之祸。
昔杜牧咏项羽事云:“胜败兵家事不期,包羞忍耻是男儿。江东子弟多才俊,卷土重来未可知。”群雄若能忍一时之辱,效勾践卧薪尝胆,或可续写新篇。然其刚愎自用,终使“卷土重来”成千古空叹。历史如镜,照见得失:顺天应人者昌,逆时背德者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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