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之一字,最是难解。唐玄宗厌弃发妻独宠武惠妃,实因温柔乡胜于患难情,更藏权力制衡之机。

话说大唐虽姓李,却曾改姓武——则天女皇一纸诏书,便教九鼎易主。待神龙政变武周还唐,李姓宗室对武氏早已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言"疑忌入骨"。偏生玄宗朝堂之上,发妻王皇后形同虚设,而武则天侄孙女武惠妃竟宠冠六宫,岂非奇事?
且看那王皇后,先天政变时与玄宗同破韦后,诛太平公主时更立汗马功劳。然则正宫之位虽尊,终究困于"母仪天下"四字枷锁。白居易《后宫词》道破玄机:"红颜未老恩先断,斜倚薰笼坐到明",这般端方持重,怎敌得过武惠妃眼波流转?
武氏女郎何等人物?史载其"敏慧善媚",将则天姑祖母的权术化作枕边风。玄宗明知武三思旧党祸心,却仍坠入温柔陷阱,恰似李白《长恨歌》所叹:"汉皇重色思倾国,御宇多年求不得"——求不得的哪是杨妃,分明是这朵带刺解语花。
王皇后见武惠妃宠日盛,竟将醋海翻作怒涛。《旧唐书》明载其"语多讥诮",昔日扶持之情尽化尖酸刻薄。更犯下大忌:指使兄长王守一行"符厌之术"诅咒武氏。这等拙劣手段,恰似《史记》所言"画虎不成反类犬"。
武惠妃何等机敏?开元十二年借"符厌案"反戈一击。玄宗震怒之下,废王皇后为庶人,赐死王守一。可怜结发廿载情,终成《新唐书》所记"忧愤而薨"四字血泪。
细究根由,玄宗冷落患难妻非惟色衰爱弛。武惠妃得宠背后,实是帝王心术:用武氏制衡世家,借外戚削权臣。待武惠妃欲谋后位时,玄宗却记起则天旧事,终以"武氏有不共戴天之仇"为由搁置。帝王情爱,从来逃不过《韩非子》那句:"利之所在,皆为贲诸"。
呜呼!王皇后败不在德亏,而在智术短浅;武惠妃胜非因艳绝,实乃深谙君心。马嵬坡前白绫飞舞时,不知玄宗可曾忆起,当年大明宫里的两段红颜劫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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