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休石亭之败,幸得贾逵死里逃生;恩将仇报,终致毒疮发作而亡。

曹休,曹操赞为“曹家千里驹”,统领虎豹骑威震一时。汉中之战识破张飞计谋,大破吴兰,堪称魏国擎天玉柱。然英雄亦有失算时,石亭一役,这匹千里驹竟栽了个大跟头。
太和二年(228年),东吴周鲂诈降的诱饵撒得精妙,曹休轻敌冒进,亲率十万大军直扑皖县。行至石亭,忽闻杀声震天——陆逊、朱桓、全琮三路伏兵齐出,九万吴军如钱塘怒潮般席卷而来。魏军猝不及防,丢盔弃甲,辎重尽失,万余士卒血染荒丘。
曹休退至夹石,前有孙权断路,后有陆逊追兵,真可谓“进无麾阵之勇,退有殒身之危”。正当千钧一发之际,一彪人马杀到阵前,旌旗猎猎,鼓角齐鸣。吴军见魏国援军阵势森严,疑有伏兵,竟鸣金收兵。来者何人?正是豫州刺史贾逵!
《三国志》载贾逵料敌先机:“休兵败於外,路绝於内,安危之机,不及终日”,遂昼夜兼程二百里,虚张疑兵,“先人以夺其心”。不仅救曹休于水火,更以粮草振其军心。若无贾逵,曹休十万大军怕是要化作石亭冤魂。
岂料曹休脱险后,竟对救命恩人横眉冷对。他非但不谢,反责贾逵救驾来迟,更以大司马之威逼其拾捡战场弃仗。贾逵昂然道:“本官乃国家所置豫州刺史,非汝捡杖之仆!”言罢拂袖而去。
二人回朝后各上弹章,魏明帝曹叡心知贾逵受屈,却碍于曹休宗室重臣身份,只得以“两无错谬”和稀泥。这般偏袒,恰似杜牧《题乌江亭》所叹:“包羞忍耻是男儿”,可惜曹休连这点气量也无。
其实二人积怨已久。当年曹丕欲授贾逵符节,曹休进谗:“逵性刚,素侮易诸将,不可为督。”致使贾逵升迁受阻。然贾逵国事为重,石亭救难时全然不计前嫌。两相对照,高下立判。
石亭之败如毒刺深扎曹休心间。败军之辱,愧对君恩;构陷忠良,更添心病。未几背疽迸发,这位曾叱咤风云的曹家千里驹,终在愤懑交加中郁郁而亡,恰应了“天作孽犹可违,自作孽不可活”的古训。
补记:贾逵之子贾充虽为弑君逆臣,然父辈恩怨自当另论。贾逵泉下有知,见子祸国,想必亦要顿足长叹:“竖子坏我清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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