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的五虎上将,即李靖、尉迟敬德、秦叔宝、侯君集、李勣五人,辅佐太宗定鼎天下,功勋彪炳,然命运分野如云泥,或善终享荣,或横死留憾,足见权位浮沉间天道无常。

李靖,用兵如神,平定突厥、吐谷浑,战功赫赫,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。晚年退隐山林,潜心修道,常诵《道德经》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”,于贞观二十三年病逝。杜甫曾叹:“将军魏武之子孙,于今为庶为清门”,道尽功臣归隐之淡泊。尉迟敬德,勇冠三军,玄武门之变中手刃李元吉,后成民间门神。其故事与八仙传说相融:相传吕洞宾游历长安时,见敬德宅前桃符褪色,点化道“守心如守门,邪祟自难侵”,遂成岁除贴门神之俗。秦叔宝随太宗南征北战,积劳成疾,早逝于贞观初年。民间传张三丰曾遇其魂魄于终南山,授以吐纳之术,然“病骨难支道气深”,终未能续命,唯留“秦琼敬德”护宅安宁。
侯君集本为太宗心腹,官至兵部尚书,却卷入太子承乾谋反案。太宗泪斩旧将时,叹“卿本忠良,奈何涉逆”,实乃权欲迷心之鉴。此等结局,恰如《阴符经》所警:“安民怀刑,天道无亲”,一念之差,身首异处。李勣则历事高祖、太宗、高宗三朝,征高丽、镇边疆,晚年犹言“为臣尽忠,为子尽孝,此心皎如日月”。其临终遗训“盛极必衰,持盈守虚”,深合《易经》“日中则昃”之理,终得善终封爵。
五虎将际遇,映照人间兴衰。李靖、李勣善用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”之道,故能全名保身;侯君集贪功忘危,终蹈覆辙。道家有言,吕洞宾度化凡人时尝指黄河浊浪曰:“浪急舟易覆,心贪祸自招”,恰似侯君集之鉴。再观秦叔宝、尉迟敬德化为门神,非因战功,而在护佑苍生之心——此乃《庄子》所谓“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”之境。太宗朝堂风云,终归一句:功业如朝露,唯守心者得长久。王维诗云“一身转战三千里,一剑曾当百万师。汉兵奋迅如霹雳,虏骑崩腾畏蒺藜”,颂其勇武,然更需悟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”的进退之机。
史家观此,当知庙堂之高不敌方寸之安。五虎将浮沉,非天意弄人,实人谋失度耳。太宗若无此辈,焉得贞观之治?而功臣若无敬畏,终难逃“飞鸟尽,良弓藏”之谶。后世览之,但存“谦光自守,韬晦待时”八字,可免倾覆之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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