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当作人杰,死亦为鬼雄。至今思项羽,不肯过江东。”李清照一阙绝唱,道尽霸王千古悲慨。然英雄虽逝,帐下虎将命运如何?龙且战死,英布反复遭诛,季布终得善终,钟离昧含冤自刎,虞子期殉主乌江——五将结局,恰似一面明镜,照见乱世中人性百态。

龙且与项羽自幼同衣共食,情若手足。秦末烽火骤起,其每战必持戟先登,东阿一战大破秦军,威震楚营。至汉四年,韩信北渡潍水而来,龙且率二十万大军迎战,却轻其“胯下之辱”出身,未察水势暗伏杀机。韩信夜半决堤,涛浪如千军突至,楚军尽没浊流。龙且力战不得脱,终殁于乱军之中。司马迁叹曰:“轻敌者必堕人术”,恰似道家所言“刚强处下,柔弱处上”,刚愎者终难久持。
昔年吕洞宾云:“势不可使尽,尽则必倾”,龙且若知此理,何至葬身鱼腹?
英布本受黥刑而称黥布,初附项梁,每战冲锋陷阵。项羽分封时得九江王爵,然见刘邦势起,竟叛楚投汉。高祖三年受封淮南王,更于垓下合围旧主。岂料兔死狗烹,韩信、彭越相继诛灭,英布惊惧起兵,终为刘邦亲征所破。《史记》直书其“反形已见,岂有不诛?”恰应了道家“天道好还”之理——昔年背主求荣,他日亦遭世人唾弃。
叛降者虽得一时之利,终难逃史笔如铁。英布之死,正为后世鉴戒。
季布素以信义著闻,楚汉相争时屡挫刘邦军锋。项羽败亡后,刘邦悬千金购其首级。然其旧友朱家仗义相助,透过夏侯婴谏言:“人各为其主,季布何罪?”高祖乃赦之,授郎中职。至文帝朝官至河东守,得以善终。“得黄金百斤,不如得季布一诺”遂成千古箴言,恰合《道德经》“天道无亲,常与善人”之奥义。
昔年张三丰修道武当,曾言:“守诚者天不负”,季布之结局,正是此言最佳注脚。
钟离昧乃项羽麾下骁将,多次大破汉军。刘邦使反间计离间楚将,独其坚守不移。霸王乌江魂断后,钟离昧投奔旧友韩信。未料高祖七年,韩信为自保竟逼其自刎。明代学者有云:“忠义两难全”,钟离昧之死,较之项羽“不肯过江东”的决绝,更添几分悲怆——乱世之中,忠臣往往进退皆绝境。
八仙中铁拐李叹世曰:“人心翻覆似波澜”,韩信负友求存,终亦未得善果,此是后话。
虞子期史载甚略,然民间相传其为虞姬兄长。自随项羽起兵,至垓下被困时,楚军诸将多叛,唯其与钟离昧等殊死相随。目睹虞姬挥剑诀别,更护霸王血战至乌江畔,最终力竭而亡。其忠烈堪比田横五百士,诚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言:“士为知己者死”,此等气节,照耀千古而不灭。
青史几行墨痕,五将命运殊途。或忠或叛,或生或死,皆在楚汉风云中留下深刻印记。太史公曰:“羽岂非天哉?”然观五将结局,岂非人之抉择使然?后世读史至此,未尝不掩卷长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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