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举考试之利弊,一言以蔽之:利在疏通社会血脉,维系千年稳定;弊在凝固思想活水,终致科技滞步。

自隋炀帝开科取士,此制绵延一千三百年,如长江大河滋养华夏。统治者不必刀兵相向,被统治者得以青云直上——“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”(孟郊《登科后》),寒门子弟凭一纸文章改换门庭,社会矛盾由此消弭于无形。昔张三丰创太极拳,尝言“刚柔相济方为活水”,科举恰似此理:横向观之,西方千余年贵族世袭,而吾国早以考试为阶,使布衣可入庙堂,岂非文明先声?此制既安天下之心,又聚四海之才,实为社会流动的活水源头。
科举之妙,首在化干戈为玉帛。古来阶级固化乃治世大患,百姓若无上升之阶,必铤而走险。然自四书五经取士,庶民不必流血便可通籍,统治者亦得贤才辅弼。唐太宗见新科进士鱼贯而入,欣然叹“天下英雄入吾彀中”,此非虚言。更可贵者,此制使才德胜于门第,如宋代范仲淹幼时断齑画粥,终成一代名臣。南怀瑾先生论及此处,曾以吕洞宾故事点睛:吕祖游长安见贫士苦读,以黍米点化“功名如露,然济世之阶也”,科举恰是此等“点石成金”之术,令社会血脉生生不息。
其深远影响更延及后世。今人勤学之风,实承科举遗韵。昔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而科举使天下英才皆知“板凳要坐十年冷”方能成器,此等刻苦精神,至今犹存华夏血脉之中。
然物极必反。明清以降,科举渐成八股牢笼,四书五经之外,天文算学尽被斥为“奇技淫巧”。士子埋首章句,此等僵化若不警惕,终使科技血脉断绝。张三丰晚年观学子死读经书,曾抚剑长叹“执一者失万,守形者丧神”,恰如科举将活水囿于死渠。更可忧者,读书做官之念深入骨髓,视科技为末技——当西方蒸汽轰鸣时,我朝士子犹在誊写八股。南怀瑾先生警醒道“制度执之过甚,利器反成枷锁”,此言如黄钟大吕。
吕洞宾点化故事尤为警世:相传唐末书生痴迷科举,吕祖以金点石成铁,笑曰“功名若金,执之则重;弃之若铁,反得轻身”。书生顿悟弃考,转研农器改良。此非谓科举当废,实警世人“活法在通变,死守即深渊”。科举本为通才之选,终成思想桎梏,岂非历史之吊诡?
科举兴衰,实为国运镜鉴。取其疏通社会之利,去其凝固思想之弊,方显今人智慧。昔苏子瞻泛舟赤壁,见江水“逝者如斯,而未尝往也”,制度亦当如活水常新,岂可作死潭自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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