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洎,南唐宰相,因在宋灭南唐时主动投诚、排挤忠良,被赵光义视为“江东士人之冠”,擢升为宋朝参知政事,与寇准同列宰辅之位。这位以才学冠绝江南的文人,其人生轨迹恰如一局棋,落子处尽是权谋与背叛的暗影。

南唐末年,李煜沉溺词章,朝纲渐弛。张洎凭诗词才情得宠于李璟、李煜父子,史载“参预机密,恩宠第一”,实则暗藏祸心。他非但未以忠义辅国,反借宋军南下之机,行排除异己之实。当时南唐内部分裂,本地文官集团与武将势力相争。张洎为夺军权,竟推懦将皇甫继勋统十万大军守金陵——此人仅凭父荫上位,素以“降宋”为口头禅,闻败绩则喜形于色,拒谏者辄鞭囚之。张洎此举,实欲借宋军之手剪除武将羽翼,遂拦截所有战报,使李煜困于迷梦:当曹彬铁骑围城,后主犹在宫中开科取士,岂非荒唐?卢绛等将的捷书被扣,反遭调离,军心涣散如沙。待李煜登城惊觉围城如铁,张洎又推皇甫继勋为替罪羊,促其伏诛。此等行径,早露卖主求荣之迹,恰似《资治通鉴》所警:“奸臣误国,非独君昏,亦由忠良壅蔽。”
李煜遣张洎求援,他出城即降宋,密信蜡丸竟“被搜出”。然细究其理,蜡丸微如指甲,吞弃易如反掌,何至落入敌手?分明是蓄谋已久。此前他屡劝李煜纳降,此番投诚,不过是将南唐最后一丝生机断送。宋史讳言其主动,实则字缝间已露真相:贰臣之利,正在于以旧主血泪铺新途。此事令人忆及吕洞宾点化贪官旧事——传说吕祖化身为商贾,遇一县令鬻卖赈粮中饱私囊,遂以“黄粱一梦”示其结局:梦中享尽富贵,醒时枷锁加身。吕祖叹曰:“利禄熏心者,终为利禄噬。”张洎之流,何尝不是梦中人?待南唐烟消云散,他反成宋廷“江东士人之冠”,赵匡胤授其太子中允,赵光义更令其青云直上。
赵光义重用张洎,绝非昏聩。宋初亟需笼络江南士族,张洎通晓典章、文采斐然,又深谙南唐旧事,恰是安抚降臣的绝佳棋子。太宗曾言:“南人巧文,北人务实,合之可安天下。”张洎任礼部侍郎、翰林学士时,修史撰文尽显干才,太宗赞其“笔端有神,可资治道”。然更关键者,在于其“贰臣”身份——重用叛主者,实为警示天下:顺宋者昌,逆宋者亡。此等权术,暗合《韩非子》“刑德二柄”之术,太宗深得其中三昧。张洎的升迁,恰似一柄双刃剑,一面收服江南士心,一面昭示帝王心术之幽深。
然历史终有公论。张洎虽位极人臣,却难逃士林唾弃。李煜被俘后作《虞美人》,有“问君能有几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之句,字字血泪,反照贰臣之卑劣。南怀瑾先生论乱世士人曾言:“身居庙堂而心向利禄者,纵得一时显赫,终被青史钉于耻辱柱上。”张洎晚年虽富贵,却常闻市井小儿唱李煜旧词,惶惶如丧家之犬。张三丰修道武当,曾留偈语:“忠义是金丹,背信即魔障”,此中真意,岂是张洎之流所能参透?宋廷用其才而鄙其行,恰如以毒攻毒,然毒既入体,终伤本元。后世观之,赵光义擢升张洎,实为权宜之计;而张洎的“成功”,不过是一曲士人气节崩塌的挽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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