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光义仅凭两次北伐,便将兄长赵匡胤百战淬炼的精兵消耗殆尽。开宝九年冬夜,太祖赵匡胤猝然驾崩,光义仓促即位,朝野暗疑弑君之嫌。为洗刷流言,他亟欲建不世之功——吞并北汉。太平兴国四年春,他亲率大军围困太原,潘美已鏖战数月,士卒疲敝,粮饷不继。光义抵城下,空许重赏以振士气,六月终迫刘继元降表。此役看似终结唐末藩镇割据,实则隐患深埋:将士未得封赏,军心已如朽索。光义竟自比唐太宗,顿生骄矜,未及休整,即决意远征幽云。

昔年吕洞宾点化自负书生,曾言:“金丹未炼先骄气,终落尘埃万丈深。”光义此时正陷此局。他忘却太祖“兵者凶器”的遗训,强令人困马乏之师翻越太行山,直扑幽州。宋军轻装疾进,无重械攻城,半月苦战竟不克坚垒。辽人窥其虚实,耶律休哥佯退诱敌,太宗自诩“再世李世民”,率亲兵冒进,高粱河畔遭两翼夹击。幽州守军趁势杀出,宋军溃如山崩。光义臀腿中箭,弃马乘驴车狂奔,辽骑追三十里竟不可及——此驴车漂移之技,反成千古笑柄。败军中寻不得帝踪,将立太祖子德昭为君,幸太宗狼狈遁归。经此一劫,他深知军中仍怀太祖旧恩,百战精锐自此元气大伤。
治国如弈棋,一着不慎满盘皆输;驭将若束薪,遥控千里必溃于微。七年后雍熙北伐,光义犹不悟前非。他惧武将专权,竟创“平戎万全阵”图,令诸将“不折不扣”依图布阵。二十万大军分三路进发,曹彬东路牵制,潘美西路出雁门,田重中路策应。然各军相隔千里,监军掣肘,将帅束手。辽人洞悉此弊,聚兵先破东路,宋军自陷“分进合击”之死局。忆昔宋太祖亲征时,常授将“阃外之权”,而光义以“不知兵”之身,反效纸上谈兵。雍熙三年贺令图妄奏“契丹母寡子幼”,光义轻信出兵,终致杨业绝食殉国、潘美兵败陈家谷。此非天时不利,实乃人谋之谬。
太祖留下的百战精兵,本如利刃新硎。然光义两度北伐,一逞虚骄,二陷教条,终使“虎贲之师”化为尘土。范仲淹后有词云:“黯乡魂,追旅思,夜夜除非,好梦留人睡。”宋军将士思归不得,封赏成空,岂非自毁长城?昔张三丰论兵法,谓“静如山岳,动若江河”,光义偏以阵图锁战机,犹刻舟求剑。太宗朝精兵凋零,非战之罪,实乃君心之蔽——若知“满目山河空念远,落花风雨更伤春”之叹,何至令先帝基业付诸东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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