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富得流油却总挨打的朝代?这,就是矛盾又迷人的北宋。它像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绝世文人,吟诵着千古流传的诗篇,口袋里装着天下财富,却在面对强敌时,显得那般无奈与悲凉。

话说这天下,分久必合。唐末的烽烟烧出了五代十国的乱局,直到后周显德七年(960年),一个叫赵匡胤的男人,在陈桥驿被部下们“黄袍加身”,半推半就地坐上了龙椅。这出戏,演得是真心还是假意,后人已难断言,但大宋的序幕,就这么拉开了。国号“宋”,因他发迹于宋州;定都开封,一座因运河而兴的繁华都市。赵匡胤这皇帝当得,心里却总不踏实,毕竟自己就是这么上位的。于是,一场著名的酒局上演了——杯酒释兵权。他温和地对石守信等老兄弟们说:“人生苦短,不如多积金、买良田、歌儿舞女,以终天年。”这杯酒,喝下去的是君臣的猜忌,吐出来的是百年的安稳与百年的隐痛。兵权、财权,尽数归于中央,藩镇割据的乱象是没了,
但也因此,在与辽、西夏、金国的铁骑碰撞时,宋军常常力不从心,屡屡失利。
赵匡胤是个明白人,他知道“马上得天下,不能马上治之”。他沿袭唐制,却玩出了新花样,叫“分化事权”。宰相不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班子,大家互相牵制,谁也别想一家独大。官衔和实际职务分离,让你当着尚书令,干的却是看仓库的活。这套制度,对维护国家统一确实起了大作用,
但凡事有利便有弊,叠床架屋的机构,互相推诿的官僚,也让整个国家机器运转起来效率低下,渐渐染上了“积贫积弱”的病根。
北宋的疆域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东北止于海河与雁门关,西北在横山、湟水一带徘徊。那块心心念念的幽云十六州,自后晋的石敬瑭割给契丹后,就成了北宋头顶上悬着的一把剑。宋神宗时,王安石变法,国力稍振,一度通过熙河开边收复了河湟之地,算是出了口恶气。到了宋徽宗,联金灭辽,一度以重金赎回了燕京等数州,可这短暂的胜利,更像是引狼入室的前奏。
倘若只看文治与经济,北宋无疑是当时世界的巅峰。有人认为,这是中国古代历史上经济文化最繁荣的时代。儒学在此时复兴,孕育了影响后世的理学;科技发展突飞猛进,活字印刷、指南针、火药,哪一样不是改变世界的发明?
政治也相对开明,士大夫敢与皇帝“争”得面红耳赤。
数据是冰冷的,却最能说明问题。咸平三年(1000年),据估算,大宋的GDP占据了世界总量的22.7%,人均GDP高达450美元,超过了同期西欧的400美元。占城稻的推广,让人口从太平兴国五年(980年)的3710万,暴增至宣和六年(1124年)的12600万。张择端的《清明上河图》,不过是汴京繁华日常的一个缩影。那万国来朝的盛景,那“夜市直至三更尽,才五更又复开张”的喧嚣,共同编织了一个空前富裕的梦。
然而,梦再美,也有被惊醒的一刻。开宝九年(976)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,宋太祖赵匡胤与弟弟赵光义宫中饮酒,遥见烛影摇红,听闻斧声戳雪,随后便是“好为之,好为之”的神秘遗言。这便是“烛影斧声”的千古疑案,赵光义即位,是为宋太宗。这桩悬案,为北宋的辉煌蒙上了一层诡谲的阴影。而后的“澶渊之盟”,更是用金钱换来了屈辱的和平,看似明智,实则暴露了宋军野战能力的孱弱。
最终,当金人的铁蹄踏破黄河防线,一切都结束了。靖康元年(1126年),金兵围攻汴京,次年城破,徽、钦二帝及三千宗室、百官被掳往北方,受尽凌辱。史称“靖康之难”。那个繁华的梦,碎得如此彻底,如此不堪。百年积累的财富与文化,一夜之间沦为敌人的战利品。
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。”
苏轼的这句词,仿佛是为整个北宋写下的谶语。无论是雄才大略的太祖,还是艺术天分的徽宗,无论是富甲天下的商贾,还是才华横溢的词人,都逃不过历史长河的无情冲刷。北宋,这个集富庶与文雅、孱弱与悲情于一身的王朝,留给后世的,是无尽的叹息与深刻的思考。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64472.html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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