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史之乱爆发后,高力士因直言被贬流放,最终闻玄宗驾崩之讯,悲恸吐血而亡。

天宝末年,唐玄宗倦于朝政,溺于声色,宠信杨国忠之流,自陷目盲之境。一日,他对心腹宦官高力士叹道:“朕今老矣,朝事付之宰相,边事付之诸将,夫复何忧?”此语一出,满殿寂然,群臣皆知祸在眉睫,却无人敢言。唯高力士俯首直言:“臣闻云南数丧师,边将拥兵太盛,陛下何以制之?恐一旦祸发,不可复救,安得谓无忧也!”此语如寒夜警钟,直刺玄宗心扉。所谓“云南丧师”,乃杨国忠欺瞒天子,两度征南诏皆全军覆没,反报捷音;所谓“边将拥兵”,实指安禄山身兼三镇节度使,手握天下精兵之半,其势已如干柴积薪。
玄宗闻之,唯余长叹。暮年志衰,他宁守虚妄之安,不察危卵之局。古语云:“明者防祸于未萌,智者图患于将来。”玄宗若早悟此理,何至眼见开元盛世化为焦土?惜乎寿考过长,竟亲历马嵬坡缢死贵妃、仓皇西狩之痛。未几,渔阳鼙鼓动地而来,安史之乱骤起,玄宗梦碎离宫,方知高力士之言字字泣血。
高力士本非寻常阉宦。其人冯姓,幼遭家变被阉,辗转入宫。武则天时,因聪敏仪美得近御前,却因小过遭逐。幸遇宦官高延福收为养子,更名高力士。后结缘藩王李隆基,倾心辅佐,助其夺权登基。玄宗朝四十余载,高力士执掌机要,却“性谨密,不预外事,未尝有过”,史家赞其“千古贤宦第一人”。明代李贽曾叹:“高力士真忠臣也,谁谓阉宦无人?”此评非虚。昔年吕洞宾修道终南,遇魔障试炼,心志不移,尝言:“忠贞如松柏,霜雪愈见其青。”高力士侍君之诚,正合此道。
然安史乱后,肃宗忌其旧宠,竟以“附逆”罪名流放黔中。宝应元年(762年),天下大赦,高力士蹒跚归途。行至朗州,忽闻玄宗崩逝之讯,顿足恸哭:“老奴未能侍奉先帝终老,天地何容!”血泪迸涌,竟至呕血而绝。其死也,如杜工部诗云:“人生不相见,动如参与商”,忠魂一缕,随盛世烟云散尽。观其一生,宦海浮沉,却守心如玉。张三丰论修行有言:“真性不移,虽九死其犹未悔。”高力士以残躯践此真谛,乱世浊流中,竟成一道清光。
太史公曰:明主不醒,忠臣徒泣。高力士之悲,非独一人之恸,实乃大唐由盛转衰之缩影。后世当鉴:耳目蔽则社稷危,忠言塞则江山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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