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关文牒和《西游记》中的描述,看似相同,实则大有玄机。它们不仅反映了古代通行制度的真实面貌,也隐藏了文学创作背后的深意。

通关文牒,是中国古代的一种“护照”,是通过关戍时所需的通行证。在历史长河中,它曾被称为符、节、传、过所、公验、度牒、路证等,形式虽有变化,但功能始终如一:每到一国或一地,需加盖当地印玺方可通行。
正如唐代诗人王维在《送元二使安西》中写道:“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。”这里的“阳关”正是古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关卡,而通关文牒便是跨越这些关卡的凭证。
例如,《资治通鉴》记载,唐太宗时期,玄奘法师西行取经,便携带了一份通关文牒。其内容如下:
牒云:南赡部洲大唐国奉天承运唐天子牒行:切惟朕以凉德,嗣续丕基,事神治民,临深履薄,朝夕是惴。前者,失救泾河老龙,获谴于我皇皇后帝,三魂七魄,倏忽阴司,已作无常之客。因有阳寿未绝,感冥君放送回生,广陈善会,修建度亡道场。感蒙救苦观世音菩萨,金身出现,指示西方有佛有经,可度幽亡,超脱孤魂。特着法师玄奘,远历千山,询求经偈。倘到西邦诸国,不灭善缘,照牒放行。须至牒者。大唐贞观一十三年,秋吉日,御前文牒。(上有宝印九颗)
这份文牒不仅是玄奘的身份证明,更是唐朝皇帝对佛教的支持与外交意图的体现。
然而,在《西游记》中,通关文牒却多了一些耐人寻味的细节。原著最后,唐僧将文牒递交给唐太宗查看,上面盖满了各国的印章:宝象国印、乌鸡国印、车迟国印、西梁女国印、祭赛国印、朱紫国印、狮驼国印、比丘国印、灭法国印;还有凤仙郡印、玉华州印、金平府印。
然而,这里出现了两个悬疑点:
有人认为这是吴承恩的疏漏,但这显然低估了这位文学巨匠的用心。试想,一部经典之作,怎会在结尾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?由此可见,这两处“异常”必有深意。
要解开谜团,不妨回到第98回。唐僧师徒拜见如来时,将通关文牒呈上,“如来一一看了,还递与三藏”。请注意,文牒从如来手中经过,这意味着他完全有机会动手脚!那么,如来为何要增加“狮驼国”、删除“天竺国”呢?
关于“狮驼国”:
狮驼国虽然惨遭覆灭,但如来将其加入文牒,目的是让世人知道这个国家的存在,并为未来的重建埋下伏笔。一旦狮驼国重建,如来便可轻松获取一国信徒,甚至可能与信奉佛教的大唐建立商贸往来。
关于“天竺国”:
再看天竺国,它的开国皇帝不信佛教,甚至排斥佛教,这种态度延续到了现任皇帝身上——他不仅把和尚招作女婿,还与唐僧吟诗作赋却不谈佛理。这样的国家,自然难以赢得如来的青睐。
更重要的是,如来正在策划一场宏大的布局:将佛教中心从天竺转移到大唐。如果让唐太宗知道,连如来身边的国家都不信佛教,岂不是自毁形象?因此,如来干脆抹去了天竺国的痕迹。
正如苏轼在《赤壁赋》中所言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如来此举,正是为了塑造一个贯穿东西的“佛教链”,将灵山与大唐紧密相连。
有趣的是,现实中玄奘取经的过程与小说截然不同。据史书记载,玄奘并未获得通关文牒,而是背着唐太宗偷偷出发的。直到他取经归来,才得以面见唐太宗。
换句话说,玄奘的旅程是一次“偷渡”,而《西游记》则赋予了这段历史更多的戏剧性与象征意义。
无论是真实的通关文牒还是虚构的文学创作,它们都在诉说着人类文明交流的艰辛与智慧。正所谓“条条大路通罗马”,无论是现实还是神话,最终的目标都是超越自我,追寻真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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