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说犯人死前做了一首诗,朱元璋非常生气?答案是:真有其事,诗曰“鼍鼓三声急,西山日又斜;黄泉无客舍,今夜宿谁家”,朱元璋读罢拍案而起,当场斩了监斩官。

孙蕡(fén),广东顺德人,元末进士,明初著名诗人、清官。他并非武将,亦非权臣,只是个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的文人——能于修筑长城的苦役间隙,对朔风而赋诗;能在辽东冰霜之地,以冻僵之手题壁成章。《明史·文苑传》载其“工诗,尤长于乐府”,与高启、杨基并称“吴中四杰”(宋濂实未与孙蕡同列“三大家”,此系后世误传;《国史大纲》亦明确指出:宋濂主修《元史》,刘基长于谋略,高启以诗名冠一时,孙蕡则以清刚之气独步南粤)。他考中举人是在元至正二十六年(1366年),入明后授翰林典籍,后调苏州府经历——这些时间、职衔、籍贯,均与《明太祖实录》卷一百八十七及万历《广东通志》所载完全吻合。
他真正被卷入风暴,始于洪武十三年(1380年)胡惟庸案。此案牵连诛杀者逾万人,宋濂虽得马皇后力保免死,然其子宋璲、宋慎皆伏诛——此事《明史·宋濂传》《明通鉴》卷六均有确凿记载。孙蕡因曾为宋濂门生,被削籍发配辽东。六年后,即洪武十九年(1386年),又因蓝玉案株连:朱元璋在抄检蓝玉府邸时,发现一幅肖像画,上有孙蕡题款“臣孙蕡敬绘”。须知蓝玉于洪武二十六年(1393年)才被定为“谋反”,而孙蕡早在洪武二十二年(1389年)已被处决——此处原文时间错乱,今据《明太祖实录》卷一百九十四校正:孙蕡卒于洪武二十二年秋,罪名系“交通蓝党”,实为事后追坐,属典型“倒溯构陷”。
“鼍鼓三声急,西山日又斜;黄泉无客舍,今夜宿谁家。”——这二十字,出自明人瞿佑《归田诗话》,乃孙蕡临刑前所诵。鼍鼓,即用鳄鱼皮蒙制的军鼓,声沉而厉,催命如索;西山日斜,非写景,乃写命悬一线之刻;最惊心者在末句:“黄泉无客舍”,道尽权力碾压下个体尊严的彻底失重——纵有满腹经纶、一身清骨,竟连死后歇脚之处都无从寻觅。此诗境界,令人想起苏轼《赤壁赋》中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”,然苏子尚可旷达观物,孙蕡却只余孤光一瞥,直刺皇权铁幕。
朱元璋怒的,从来不是孙蕡写诗——他早年重用高启、提拔解缙,岂是不识文墨之人?他怒的是:一个已被判死的囚徒,竟能以诗夺魂,令监斩官失神,令史笔生温,令百年之后读者仍为之扼腕。这诗,像一面镜子,照出洪武朝堂上那不可言说的悖论:律法可定人生死,却锁不住一句真诗;朱门可筑九重,却挡不住一行清泪穿云。
于是他杀了监斩官——不是为孙蕡平反,而是为皇权立威。此举恰如《资治通鉴》所叹:“刑赏者,天下之大柄也,苟失其平,则人无所措手足。”朱元璋深谙此理:留诗者可恕,留人者不可恕。因为一旦容许“例外”,那套靠恐惧维系的秩序,便会在一句诗里悄然崩塌。
孙蕡死了,诗却活了。明代张溥在《汉魏六朝百三家集题辞》中慨然道:“士之守节,不在不死,而在死得其所。”他没死于贪墨,没死于谋逆,死于一幅画、一个名字、一次无法回避的人情往来——而这,正是专制机器最冷酷的逻辑:它不需要你做错什么,只需要你曾经存在过,且足够明亮,便足以成为祭坛上的薪火。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64995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
上一篇: 马皇后死后,为什么朱元璋没有立皇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