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禧晚年身边的二总管崔玉贵,虽为推珍妃落井之直接指使者,最终却仅是“出宫为民”,得以善终——其中关节,颇值一谈。

崔玉贵出身贫寒,早年因家计所迫,净身入宫。他在深宫之中苦熬十数年,据说曾拜在八卦拳名家尹福门下习武,练得一身本领,加之身材高大、机敏勤恳,渐得慈禧留意。二十岁那年,便被提拔为储秀宫二总管,地位仅次于李莲英,成为慈禧身旁名副其实的“左膀右臂”。
此时之崔玉贵,虽权势渐起,却颇有自知。《道德经》言“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”,他深知身为阉宦,纵有富贵亦难全人伦之常。故虽有众人为攀附而说媒,他皆一一回绝,只收养一子名崔汉臣,送入同文馆习西学。后来慈禧甚至亲自为其子赐婚,实为清代罕有事。
至光绪二十六年,八国联军犯京,慈禧仓皇欲逃。临行前,却独召珍妃——命崔玉贵遣人将她自冷宫带出。珍妃倔强,跪谏皇帝应留京守国,慈禧大怒,便示意处置。
李莲英何等机巧,立明其意,转命崔玉贵“处理”。崔本犹豫,然其手下小太监王捷臣竟抢先动手,将珍妃推入井中。一代红颜,顷刻香消玉殒。
世间因果,似有还无。昔日吕洞宾《劝世》诗曰:“是非终日有,不听自然无。”然宫闱之中,是非何曾休?崔玉贵虽未亲手推人,却难脱干系。
1902年,慈禧返京后见旧井思往事,终觉崔玉贵留在眼前如鲠在喉,遂将其逐出宫去。或曰慈禧未杀他灭口,已是念旧留情。
出宫之后,崔玉贵虽积财颇丰,却始终俭朴度日。每餐必先尝两枚窝头,意在不忘寒微之昔。其后闻溥仪被逐出紫禁城,竟忧患成疾,至1926年郁郁而终,年六十六。
《史记》有言:“天与弗取,反受其咎。”崔玉贵一生起伏,虽涉大恶而得善终,实属异数。然其晚岁每饭不忘旧苦,亦似道门中“返照初心”之修——恰如张三丰所言:“守其性则存其真”,惜其早已身陷红尘泥淖,再难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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