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常问:为何古时将军举兵反叛,麾下士卒竟不相阻,反随之赴汤蹈火?其实道理并不玄奥——兵随将转,军心所向,有时非关忠君,实关存亡。

自古举事者,必先正其名。“清君侧”三字,犹如一道符咒,既可遮人耳目,亦能收拢军心。譬如汉景帝时七国之乱,吴王刘濞明明觊觎帝位,起兵时却高喊“诛晁错,安社稷”,俨然一副忠臣模样。直到景帝杀晁错以示安抚,刘濞才慌了神——大旗一倒,军心顿散,只好硬着头皮自称皇帝。
《道德经》有言:“将欲歙之,必固张之;将欲弱之,必固强之。”欲反者深谙此道,往往先以忠义之名聚势,待羽翼丰满,再露真容。
这与道家吕洞宾点化世人的故事异曲同工——他常以乞丐、酒徒之相现身,待机缘至时方显真身。将军举事,亦如是也。
光有口号自然不够,关键还看将军能否真正掌握军队。军中威望,譬如春雨润物,无声却有力。
三国时钟会伐蜀后欲自立,假借郭太后遗诏号召诸将,却无人响应。为何?因其麾下将领多心属司马氏,士卒亦更信直属长官。一旦钟会囚禁诸将,流言顿起:“钟会欲反,且欲杀尔等将军!”顷刻之间,兵士哗变,钟会终死于乱军之中。
反观秦将蒙恬,戍边十余年,三十万大军唯其马首是瞻;楚将项羽,江东子弟只认项字大旗,不认楚怀王。这类将领,早已将军队化为“私兵”,所谓“天高皇帝远,将军即王法”。
宋代以后,朝廷深忌此势,频调将领,防其培植亲信。一如企业轮调经理,美名曰历练,实则为削权。然此法亦有弊端——将士无深情,战急则易溃,恰似《孙子兵法》所言:“上下同欲者胜”,离心离德者,安能死战?
故曰:将军反叛而士卒相随,非卒之不忠,乃势之所然。或为名所惑,或为利所驱,或为威所慑——历史滚滚车轮下,小民如沙,随风而扬,又何足怪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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