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案是:未必。他不是“扶不起”,而是“被架在火上烤却不许冒烟”的守成之主。

“扶不起的阿斗”,这句俗语早已刻进中国人的语言基因里,仿佛刘禅生来就该跪着谢罪。可翻开《三国志》《华阳国志》《资治通鉴》卷七十二至七十四,再细察陈寿一句“后主任贤相,杖信任之诚;总揽万机,而刑政不滥”,便知史家笔下那个在成都坚守四十年、亡国前仍能调度粮秣、整肃宫禁、遣使周旋的君主,远非脸谱化的庸主。
魏正始十年(公元249年),司马懿发动高平陵之变,曹爽伏诛——此事《资治通鉴·魏纪六》明载:“爽兄弟皆伏诛,夷三族。”夏侯霸时任讨蜀护军,驻守陇西。其政敌郭淮接任征西将军,统辖雍凉军事,《三国志·郭淮传》载:“正始元年,为前将军,假节,封阳曲侯……及霸降,淮以功迁车骑将军。”政局倾覆,前线即成死地。
更棘手的是血仇:其父夏侯渊确于建安二十四年(公元219年)定军山之战为黄忠所斩——《三国志·夏侯渊传》:“渊与刘备争汉中,为备所杀。”但请注意:黄忠属刘备部将,非刘禅所遣;彼时刘禅年仅十七,尚未监国。此一事实,恰是刘禅后来破局的关键支点。
真正见功力的,是刘禅的两句话——不是宽恕,而是重构伦理坐标:
“卿父自遇害于行间耳,非我先人之手刃也。” ——把私人恩怨从政权对立中剥离,归于战场无常,合乎《左传》“兵者,不祥之器”之训。
“此夏侯氏之甥也。” ——张飞妻为夏侯渊侄女,刘禅皇后乃张飞之女,故刘禅之子刘谌实为夏侯氏外孙。血缘纽带一出,敌我顿转亲伦。此非权术,实为深谙宗法政治之精要——正如杜甫《赠卫八处士》所叹:“明日隔山岳,世事两茫茫。”乱世之中,唯有血脉与道义,尚可渡人过劫。
夏侯霸终“感悦归命”,此后屡献魏军虚实,助姜维北伐筹策。若刘禅果真昏聩,何须亲迎、何须细辨亲缘、何须字字如刀剖开人心死结?
历史从不缺昏君,但缺读懂昏君剧本的人——刘禅的“不作为”,常是乱世中唯一可行的“作为”。
他守蜀四十一载,无内乱、无暴政、无屠戮功臣;邓艾兵临城下时,他开城纳降,保全百姓性命——这岂是蠢?分明是清醒到痛楚的抉择。苏轼《赤壁赋》有言:“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,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;自其不变者而观之,则物与我皆无尽也。”刘禅所守者,非一姓之天下,而是锦官城头未熄的炊烟,是益州百姓免于兵燹的喘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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